
中秋節前一天,我取了兩萬塊錢給老公。
讓他包個兩萬的厚紅包送給婆婆,圖個團圓喜慶。
可中秋飯剛吃到一半,小姑子就在飯桌上陰陽怪氣地嘲諷我是吸血鬼。
婆婆更是直接甩臉子:
“現在的人啊,結了婚心思全在娘家,拿著婆家的血汗錢去填自己的娘家。”
我氣得當場要對質,老公一把把我推進臥室關上門。
“我媽這兩天血壓高,你順著她點,錢的事我以後補給你。”
為了不把節過成仇,我生生咽下了委屈,隻是停掉了每個月打給婆婆五千塊錢的養老費。
可真正讓我毛骨悚然的,是三天後。
家裏煤氣欠費後後,婆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有沒有良心啊!我為了減輕你們的負擔,每個月自掏腰包給你那個弟弟當生活費!”
“你倒好,故意欠費惡心誰呢?”
我看著婆婆手裏的轉賬記錄,渾身發冷。
因為我是獨生女。
根本沒有弟弟。
1
中秋家宴是定在我們自己家吃的。
婆婆愛吃海鮮,我特意起了個大早去水產市場挑了最肥的螃蟹。
這兩年,我和婆婆的關係一直不冷不熱。
可過節終究是過節,我想著老人家一輩子節儉,逢年過節總得讓她高興高興,緩和一下關係。
還特意去銀行取兩萬塊錢現金。
遞給老公陳宇。
“你私下把這兩萬給媽,算是過節錢。”
陳宇接過紅包,滿臉感動地抱了抱我。
“老婆,你真是太懂事了,我替媽謝謝你。”
下午五點,小姑子陳雪一家三口都到了。
趁著我在廚房切水果的功夫,陳宇溜進廚房,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說:
“老婆,錢我已經給我媽了,她高興的眼圈都紅了。”
他歎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媽特意囑咐我,等會兒在飯桌上,千萬別提給她包了兩萬塊錢的事。”
我愣了一下:“為什麼?”
陳宇壓低聲音:“小雪她老公最近不是失業了嗎,兩口子手裏緊,今天就拎了兩盒便宜月餅過來。
媽說要是讓小雪知道咱們給了這麼大一個紅包,指不定還要開口借錢。”
“媽為了照顧小雪的麵子,讓咱們等會兒在飯桌上裝作什麼都沒給。”
聽到這話,我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我一直以為婆婆是個隻顧自己,刻薄自私的老太太。
沒想到,她其實也挺不容易的,為了維護女兒的自尊心,寧願委屈自己。
連個表麵上的體麵都不要。
“行,我懂了。”我點點頭,“那一會兒不管小雪說什麼,我都順著她。”
晚上六點,飯菜擺了滿滿一桌。
全是我忙活了一天做出來的熱乎菜。
陳宇開了一瓶紅酒,大家剛舉起杯子。
小姑子陳雪的眼神就在桌上掃了一圈,撇了撇嘴。
“哥,嫂子。今天可是中秋節,你們燒的菜怎麼這麼寒酸?”
我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想起陳宇在廚房裏的囑咐,便笑了笑沒說話,轉頭看向陳宇,指望他隨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可陳宇卻低著頭扒飯,一副窘迫得不敢接茬的模樣。
陳雪見我們不說話,冷笑了一聲,夾了一筷子魚肉,陰陽怪氣地開了腔。
“也是,我哥賺的錢啊,估計早就被某些人搬空了。”
“我可是聽說了,有些人結了婚,心思根本不在自己小家上。”
“嫂子,聽說你娘家最近又問你要錢了?你可真行,拿著我哥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去填你們家的無底洞!”
這番話像是一個響亮的巴掌,直接扇在了我的臉上。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陳雪。
“小雪,你聽誰說的?我什麼時候往娘家搬錢了?”
可還沒等我把話說完,坐在主位上的婆婆突然啪的一聲。
將手裏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麵上。
她臉色鐵青,眼眶通紅。
“現在的人啊,真是沒規矩!”
“我兒子天天在外麵累死累活,結果賺的錢全被拿去貼補外人了!”
“難怪過個節,我這個當親媽的連個紅包的影兒都見不著!”
我整個人僵在座位上,一團漿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明明剛給了她兩萬塊錢!
為了照顧你女兒的麵子裝窮可以,但憑什麼汙蔑我拿婆家的錢去貼補娘家?
我心裏的那點暖意瞬間變成了邪火。
“媽,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陳宇剛才不是已經把......”
“林晚!”
我剛解釋,陳宇突然大吼了一聲。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氣極大。
“你跟我進來一下!”
他不顧我的掙紮,半拖半拽地把我推進了臥室,反手鎖上了門。
2
臥室裏沒開燈,陳宇急得滿頭大汗。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氣得渾身發抖。
“陳宇,你媽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拿出兩萬塊錢孝敬她。”
“她為了維護她女兒,就可以在飯桌上這樣糟踐我嗎?她憑什麼說我吸血貼補娘家?”
陳宇一把捂住我的嘴,壓低了聲音哀求。
“晚晚,你別喊,你聽我解釋!”
“小雪這陣子因為她老公失業,精神狀態很不好。”
“我媽剛才那是故意順著小雪的話說,就是為了讓小雪心裏平衡一點,覺得咱們過得也不如意!”
我瞪大了眼睛:“為了讓她平衡,就要把我踩在腳底下罵?”
“老婆,你就當是為了我,委屈一下行不行?”
陳宇急切地抓著我的肩膀,眼神裏全是無奈和懇求。
“你要是現在跑出去說咱們給了她兩萬塊錢,小雪那脾氣肯定要鬧,到時候非得纏著我借錢不可。”
“媽萬一被氣得高血壓發作進了醫院,咱們這節還過不過了?”
“就算我求你了,你順著她點。”
“你受的委屈,我以後一定加倍補給你,行不行?”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痛苦。
外麵的餐廳裏,婆婆和小姑子還在大聲抱怨著。
字字句句都在心疼陳宇有多不容易,罵我有多不知好歹。
我站在臥室昏暗的燈光下,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我忽然覺得可笑。
這三年來,婆婆總是對我挑剔萬分。
我買幾十塊錢的車厘子,她罵我敗家。
我給我爸媽買個頸椎按摩儀,她能指桑罵槐地在客廳裏陰陽怪氣一整天。
我一直以為她隻是性格刻薄,但我總想著,隻要我做得足夠好,總能捂熱她的心。
所以結婚這三年,我每個月都會準時往陳宇的卡裏轉五千塊錢。
那是我們結婚時商量好的,作為晚輩,每個月給婆婆的養老費。
我以為我盡到了一個兒媳婦最大的本分。
可換來的,卻是她拿著我給的中秋紅包,轉頭在飯桌上罵我是個吸幹婆家的白眼狼。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裏那股翻江倒海的委屈硬生生咽了下去。
“行。”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不出去吵,節日的體麵我給你留著。”
陳宇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連連誇我識大體。
等他轉身出去應酬的時候,我拿出手機,點開了銀行的APP。
在轉賬設置裏,那個每月十號自動轉賬五千元的定時任務,正靜靜地躺在那裏。
既然婆婆覺得我是個隻顧娘家的吸血鬼,每個月雷打不動的五千塊錢也換不來她一句公道話。
那這筆錢,我也沒有再交的必要了。
3
停掉養老費的第一天,家裏風平浪靜。
中秋節的假期還沒結束,小姑子一家吃完飯就走了。
婆婆大概是覺得在飯桌上罵了我,心裏痛快了,一整天也沒再找我的茬。
我也懶得理她,自己收拾了行李回了趟娘家,第二天才回來。
陳宇以為我已經把飯桌上的事翻篇了,甚至還破天荒地主動下廚洗了碗,一副體貼好老公的模樣。
第二天下午,婆婆去社區醫院配高血壓的藥。
配完藥,她習慣性地打開手機,想用陳宇給她綁定的親情卡付款。
平時她買菜,買藥,這卡裏總是隨時能刷出錢來的。
可那天,收銀員掃了三次碼,機子都發出冰冷的提示音:餘額不足,交易失敗。
婆婆拎著藥袋子,漲紅了臉,最後隻能灰溜溜地掏出現金付了賬。
她一回家,直接衝著正在客廳看電視的陳宇喊了起來。
“陳宇!你給我搞的那個什麼親情卡怎麼回事?”
“我今天去配藥,連兩百多塊錢都刷不出來,害得我在那麼多人麵前丟人現眼!”
陳宇聽見這話,手一抖,遙控器差點掉在地上。
他慌亂地擦了擦額頭的汗。
“哎呀媽,可能是月底了,那個親情卡係統自動限額了,或者是網絡延遲。”
“我明天打電話給銀行問問。”
“限額?以前怎麼沒見它限額?”婆婆狐疑地盯著他。
“一張生活卡,怎麼會突然就沒錢了?”
陳宇含糊其辭:“可能是我忘往裏打錢了......”
第三天中午,我剛做完家務,就看見物業站在家門口。
婆婆和他們交談幾句後,聲音陡然拔高。
“什麼?物業費和停車費欠了半年?五千塊?”
我從房間走出來。
婆婆,臉色煞白地看著剛進門的陳宇。
“陳宇,物業費沒交?”
陳宇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啊......可能......這個月忘交了吧?”
我奇怪的看著他。
“物業費和停車費平時都是自動扣費,除非卡裏沒錢了,不然不會忘交的。”
陳宇猛地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惱怒和慌亂。
婆婆陪笑送走了物業的人,回來癱坐在沙發上。
“小宇,你賺錢不容易,不能隻想著某個吸血鬼啊。”
“也要為自己著想。”
還沒等陳宇回話,他的手機又響了。
是銀行發來的催繳短信:車貸扣款失敗,請確保還款賬戶餘額充足。
陳宇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偷偷把我拉到陽台,壓低聲音哀求。
“晚晚,救個急。”
“我那張綁車貸的卡扣款失敗了,你先借我三千塊錢,讓我把車貸還了行不行?”
我看著婆婆的方向,冷笑了一聲。
“中秋前一天,剛給了媽兩萬。讓媽幫你還啊?求我這個吸血鬼幹嘛?”
我毫不留情地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4
第四天晚上,我正常下班回家,去廚房準備做晚飯。
我把菜洗好,伸手去擰燃氣灶的開關。
“噠噠噠噠......”
灶台上閃著火花,可燃氣灶就是不著火。
停天然氣了。
我放下手裏的菜刀,正準備拿手機查一下欠費明細。
就在這時,婆婆突然從客廳衝進了廚房。
她二話不說,指著我的鼻子。
“你惡不惡心?故意停錢斷氣?”
婆婆眼眶通紅,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家沒你那幾個臭錢就過不下去了?!”
我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
“媽,燃氣沒費了,您衝我發什麼火?”
“我衝你發火?你還有臉問我?!”
婆婆徹底爆發了,聲音尖銳刺耳。
“林晚,我忍你很久了!這三年,你在家裏裝得像個受氣包一樣,背地裏呢?你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為了減輕你們兩口子的負擔,心疼你們還房貸不容易,我每個月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
“從我自己的退休金裏,硬摳出三千塊錢,倒貼給你那個吸血鬼弟弟當生活費!”
“我把你娘家人當祖宗一樣供著,你現在居然因為中秋節我說你兩句,你就在家裏跟我玩停電斷氣這一套?你還有沒有良心啊你!”
廚房裏瞬間死一般安靜。
我站在原地,腦子裏一團漿糊。
我直勾勾地盯著婆婆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連呼吸都停滯了。
“媽,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心裏清楚!”婆婆咬牙切齒。“每個月三千!三年了,整整十萬零八千塊錢!全都進了你那個寶貝弟弟的口袋!你現在跟我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手腳發涼。
我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媽,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我是家裏的獨生女,我爸媽就生了我一個。”
“我哪來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