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林錦棠筆下的海後撈女。
小說完結後,她得到十二次作者回訪的機會。
每月十五,她都會穿進書裏,和我互換身體一天。
在她的世界,我安分守己,不動她一分錢,也不碰她任何關係。
她卻占著我的身體,四處體驗戀愛。
這個月親傅家太子爺,下個月招惹魏家掌權人。
連我花了十年,才終於走到一起的霍崇,也受了牽連。
半生攢下的體麵,一夜之間碎了個幹淨。
我求她收斂些,她卻不耐煩地笑了。
“你的人生本來就是我寫的。”
“霍崇也是我賞給你的。借我玩幾天男人,怎麼了?”
“你這麼在意清白,隻能說明我把你寫得太封建。”
“女人就該勇敢體驗愛情。你不敢,我替你。”
她不知道,這本書隻有十二章。
作者,也隻有十二次回訪機會。
最後一次交換後,魂魄將永遠留在當時的身體裏。
既然我人生中的悲慘全是她一手創作,
那麼餘生,你就待在我的身體裏好好品嘗吧。
......
我睜開眼,手機屏幕正瘋狂閃爍。
溫穗魏承宇深夜擁吻的詞條已經衝上熱搜第一。
照片裏,我仰著臉,雙手勾住魏承宇的脖子。
可昨晚占著這具身體的人,不是我。
昨天是十五號。
林錦棠又來書裏“回訪”了。
小說三年前完結,共十二章。正文簽約入庫後,書中世界便會自行運轉,連作者都不能再修改。
林錦棠對此很不滿意:
“我當年沒談過戀愛,眼界太窄,才讓你守著霍崇一個人。”
“現在我見過的男人多了,當然要回來補票。”
我以為是我悲慘的人生苦盡甘來,可直到她穿過來,我才知道,我說她寫出來逢迎讀者的工具人。
可我甚至來不及憤怒,因為她已經拿我的身體去做撩撥其他男人。
她說,既然她是創造我的作者,我就該乖乖獻上自己的身體,供她做樂。
第一次,她在慈善晚宴上親了傅家太子爺。
第二次,她穿著睡衣敲開了魏承宇的房門。
第三次,她在霍崇生日那天,坐上他死對頭的車。
她轉身回去,留下我解釋。
我用了十年,才擺脫海後撈女的罵名。
母親重病那年,我走投無路,簽過霍崇遞來的供養協議。
後來母親去世,我打三份工,一筆筆還清了錢,也搬出了他的房子。
霍崇卻追了出來。
我們吵過,分過,也錯過整整兩年。
直到去年,他當眾撕掉那份早已到期的協議,說以後隻做我的男朋友。
我以為苦日子終於到頭了。
為了等到這句話,我丟過半條命。
書裏第八章,霍崇誤以為我拿了他母親的錢,逼我離開這座城。我沒有解釋,獨自在外地守了母親三年。
第九章,母親病逝,我回城還債。他又認定我是缺錢才回來,故意帶著新女伴在我麵前招搖。
第十章,真相揭開。他站在雨裏等了我一夜,我卻沒敢開門。
不是不愛。
是我怕他今天相信,明天又拿那份協議提醒我,我曾經值多少錢。
後來霍崇整整追了兩年。
他公開承認當年趁人之危的是自己。
可林錦棠隻用了三個月,就把我們十年的拉扯重新變回一場肮臟交易。
林錦棠卻說:“這結局太無聊。女人憑什麼一輩子隻愛一個?”
電話響起,是霍崇。
我趕到醫院時,他把兩份檢查單扔到桌上。
“溫穗,你還有什麼要說?”
他眼底全是紅血絲,嗓音卻冷得發沉。
“魏承宇,傅明修,還有多少個?”
我張了張嘴,答不出來。
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
可監控裏是我的臉,酒店登記是我的證件,就連身體留下的病,也屬於我。
霍崇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我跟所有人說,你不是他們嘴裏的那種人。”
“溫穗,你讓我像個笑話。”
他轉身離開。
我追出去,隻看見電梯門在眼前合攏。
手機又響了一下。
是林錦棠發來的消息。
“不就是個病嗎?治好就行。”
“霍崇要是真愛你,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翻臉?”
“正好替你試試真心。你該謝謝我。”
我盯著最後五個字,指尖一點點涼透。
她甚至發來一段語音,語氣輕快得像剛替我拆完一份快遞。
“別總擺出受害者的樣子。”
“我寫你的時候,就把你定位成爭議女配。現在讓你多幾個男人,是豐富人物層次。”
“真把自己活成賢妻良母,讀者才會罵我崩人設。”
我忽然明白。
她從沒把我的痛苦當成痛苦。
那隻是她筆下一個方便製造評論的情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