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患有脆骨病,骨頭一碰就會碎。
媽媽為了讓我活下去,成了偏心到極致的巨嬰專屬保姆。
她為了讓我睡好覺,鋪了整整九十九層昂貴的蠶絲墊。
而妹妹卻隻能睡硬床板。
她怕我走路累著,每天出門都堅持抱著我,
而七歲的妹妹卻要一個人走十公裏去上學。
後來媽媽更是把她送去學校寄宿,以便更周到地照顧我。
直到我生日那天,妹妹放假回家,興衝衝帶回一盒親手做的餅幹。
我隻是笑著說:
“餅幹太硬了,對我的牙齒不好。”
媽媽卻突然崩潰,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夠了!你妹妹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怎麼還這麼不懂事?”
“裝公主這麼多年,還真以為自己是公主了?”
“你妹妹為你犧牲了這麼多,吃塊餅幹讓她開心一下也不行嗎?”
“你真不舒服就去死,別再折磨我們了!”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媽媽一直嫌我是累贅。
她狠狠將我推開,牽著妹妹的手出門。
我跌倒在地。
地上媽媽特意為我準備的軟毯,沒有摔傷我。
可身後那九十九層蠶絲墊卻轟然倒下,將我死死壓住。
骨頭碎裂的聲音接連響起。
媽媽,對不起。
耽誤你這麼久。
如你所願,我真的要死了。
......
被子壓下來的那一刻,我的肋骨被硬生生折斷,疼得渾身痙攣。
想把被子掀起來,可四肢被壓得動彈不得,哪怕無意識的肌肉抽搐,都會造成新的骨折。
絕望間,我看見手機掉在不遠處。
我咬緊牙關,忍痛一點點伸長手臂,
疼到滿頭大汗,嘴裏溢出血沫,才終於勾住手機,
鈴聲響了很久,那頭才傳來媽媽冰冷的聲音:
“有事快說,我們還等著吃飯。”
“媽媽,我好痛,我......”
“你又怎麼了?”
她不耐煩地打斷我,
“每次我們一關心妹妹,你就裝病。玩這種把戲十幾年了還沒夠嗎?”
“要是真覺得難受,就去死好了,別總拿自己折磨我們!”
忙音驟然響起。
我望著重新暗下去的屏幕,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
原來在媽媽眼裏,我隻會折磨他們。
其實我一直沒告訴她,活著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稍不留神就會受傷,疼得整夜睡不著,卻隻能強忍著,生怕她知道又為我擔心。
我拚命撐到現在,隻是為了媽媽。
可現在,媽媽不要我了。
那我還有什麼必要活著?
我緩緩垂下手,手機從掌心滑落。
這個動作也讓斷裂的骨茬猛地刺破胸腔,劇痛像潮水般襲來。
意識沉入黑暗前,我聞到蠶絲被上殘留的媽媽身上的香氣,
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蜷在她懷裏聽她哄我入睡。
隻是這一次,再也不會有人來抱我了。
媽媽,我如你所願死了。
你會為終於甩掉了我這個累贅而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