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兩年,賀沉舟每次訂票,都會習慣性地訂三張。
電影、演出、短途旅行,甚至我生日那頓飯,她都沒缺席。
多出來的那一張,永遠屬於他的青梅沈念。
她暈車,要坐賀沉舟身邊。
她怕生,吃飯時要挨著他。
她情緒不好,我們的約會便理所當然地變成她的散心局。
賀沉舟總說:“她隻有我這個朋友,你別跟她計較。”
兩周年這天,我用半年時間規劃了一趟雙人旅行。
可到車站時,我又看見沈念拖著箱子,笑盈盈地衝我揮手。
當天晚上,賀沉舟拿走我預約了三個月的觀星名額,隻因為沈念紅著眼說,她從來沒見過真正的星河。
我一個人在民宿等到淩晨。
他們回來時,沈念披著我的圍巾,賀沉舟手機裏全是她站在星空下的照片。
他見我臉色不好,皺眉說:“明晚再陪你去,不就行了?”
可天氣預報顯示,從明天起,山裏會連續下七天暴雨。
這一刻,我忽然不想等了。
我取消後麵所有行程,買下清晨第一張離開的車票。
這一次,我沒有替沈念多買。
也沒有替賀沉舟買。
......
淩晨五點,天還沒有完全放亮。
山霧壓在青石街上,昨晚那場雨留下的水順著屋簷往下滴。
我在民宿前台辦理退房。
身後忽然傳來賀沉舟的聲音。
“你把後麵的酒店都退了?”
我嗯了一聲,把房卡放到櫃台上。
接著轉過頭,看向這個我愛了兩年的男人。
他大概是從睡夢裏驚醒的,外套胡亂套在身上,鞋帶都沒係好。
沈念跟在他後麵,身上還披著我的那條羊絨圍巾。
那是賀沉舟送我的兩周年禮物。
當時他說山裏冷,讓我一定帶上。
可是現在,它圍在沈念脖子上,邊緣還沾著一點昨夜草地上的泥。
昨晚,他們一起去看了星空。
山頂觀測站每天隻接待十二個人,票實在難得。
為了昨晚的名額,我提前三個月守著放票時間,付款時手都在抖。
賀沉舟知道我有多期待。
昨天下午,他還笑著答應,要在那裏替我拍一張最好看的照片。
臨出發前,沈念卻突然坐在民宿院子裏哭。
她說她這輩子從來沒有被誰堅定地選擇過,也沒有和重要的人一起看過星星。
我還沒聽明白她所謂“喜歡的人”是誰,賀沉舟已經拿過我的相機和預約碼。
他說:“你留在民宿休息。她剛跟家裏吵完,今晚不能再受刺激。”
我提醒他,預約信息不能改。
他卻說觀測站老板是他朋友,解釋一下就行。
然後他們一起出了門。
我在院子裏坐了四個小時。
山裏氣溫降到六度,天上開始飄雨。
沈念怕冷,賀沉舟又折回來,從我的箱子裏拿走了圍巾。
他甚至沒有問我。
回來後,他興致很好地翻照片給我看。
照片裏,沈念穿著白裙站在星河下,仰頭望著賀沉舟。
他替她攏圍巾,兩個人的影子緊緊挨在一起。
沈念眼圈紅得恰到好處。
“都是我不好。我這段時間狀態太差,沉舟才想帶我出來散散心。早知道你這麼介意,我就不來了。”
這話她已經說過很多遍。
早知道我介意,她就不坐我的座位,不用我的東西,不參加我們的約會,也不在每一個屬於我和賀沉舟的日子裏出現。
可她每次都來。
每次都要等占完位置,才來問我是不是介意。
以前我會顧忌體麵,告訴她沒關係。
這一次,我點了點頭:“那你現在可以走。”
沈念的眼淚一下停在眼眶裏。
賀沉舟徹底冷了臉:“她隻是客氣,你聽不出來?”
“聽得出來。”
我拉起行李箱,“所以我替她做決定了。她不走,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