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佘婆子咬牙,強壓心底的慌亂。
我繼續在一旁提醒她。
“佘姨,我們袁家做的是國外的生意,你也知道,商場上朋友不少,殯葬行業的幾個老板也熟。”
“到時候,我死了,也讓我哥給你備一份好的棺木唄,我們袁家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話落,我依舊沒心沒肺的笑著。
下一瞬,女人咕咚一聲,緊張的咽了口口水。
隨即,她深深看我一眼,招呼人把我往床上抬。
又準備剪子,針灸,替我擦汗,正胎位。
在我意識還清醒時,她小心翼翼的問我。
是保孩子還是保大人。
我猶豫一秒,便厲聲吩咐。
“保大人!”
可做出決定那刻,我心口一窒,隻覺得身上越發劇痛。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也在怪我狠心。
但我沒辦法。
沒有一個母親,能甘心讓不明真相的孩子獨自在江家、在霍梓萱這個繼母的掌控下討生活。
如果明知他沒有我的庇佑,還被我帶來這世上受苦。
我才真的會肝腸寸斷,生不如死。
不知過了多久,我渾身虛脫了。
佘婆子擦了擦額間的汗,將孩子抱到了我麵前,長舒了一口氣。
“恭喜太太,是位千金!”
我疲憊的看著她,等回過神後,心底又猛然一沉。
怎麼孩子,生下來沒有哭聲呢?
不多時,所有人也意識到了這點。
佘婆子假裝鎮定的拍了拍懷裏的孩子,一邊拍一邊搖晃。
“囡囡乖,快睜開眼瞧瞧你媽媽呀......”
可任憑她怎麼喊,她懷裏的孩子仍然像睡著了一般,安靜的過分。
我強撐著起身,從她懷裏奪過孩子。
仔仔細細的打量。
女兒是生下來了。
隻是孩子臉色青紫,瘦弱的跟小貓一樣。
哪怕在我懷裏,被我輕聲哄著,卻還是一動不動。
這下佘婆子慌了神,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求饒道。
“江太太饒命啊,您說讓我保大人,我盡力了......”
“這胎位不正,本身就是難產啊!”
我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又一遍遍拍她腳心。
可孩子始終沒有反應。
芳姨嗚咽一聲,別過頭去。
所有人也都低下了頭去,屋裏靜的可怕。
最後,我眼眶一酸,一行溫熱的淚灑在了她小小的臉上。
我將她護在懷裏,拚命感受著她最後的溫度。
就在我心口徹底冷下來時,懷裏的孩子突然發出了一絲細微的呻吟。
我慌忙看著逐漸有了反應的女兒,心頭一顫。
“芳姨,快、快去,找個大夫來!”
芳姨也怔住了,她抹了滿臉淚痕,慌忙叫人去了。
吳大夫來的時候,先看了眼孩子,又號了脈。
“這孩子難產,在肚裏憋的久了,有點體弱,以後得多調養,定期去複查心臟。”
我如釋重負的點了點頭。
可拿診金到時候,除了二十塊的謝禮。
我還添了一遝糧票和工業票。
吳大夫錯愕的看著我。
“太太客氣了,出診是我的義務,您隻付兩塊就夠了。”
我給了芳姨一個眼神,屋裏很快安靜了。
“吳大夫,這錢是我私心求您幫忙的,可能會得罪江家,但未來袁家必記您一份恩情。”
吳大夫越發不明白了,隻說他願盡量幫忙。
十分鐘後,臥室門從裏打開。
吳大夫滿手的手,如喪考妣,一個個向看見他的人鞠躬。
“對不住,孕婦產後大出血沒撐住走了,連孩子也......也沒保住!”
芳姨一聽,險些暈了過去。
倒是佘婆子緩過神來,趁著一堆人都在哭,腳底抹油的溜了。
等江慶回家的時候,隻聞到了滿屋的血腥味。
他見家裏一個個都跟沒了神似的,也大致猜到了結果。
他叫來芳姨,淡聲開口,問我人去哪了。
芳姨一開始沒聽見,直到江慶連聲質問幾次,才幽幽開口。
“孩子生下來就沒氣了。”
“後來太太哭了笑,笑了哭,自個兒推開人跑到大街上了,我們找了一天,聽鄰裏說,看見有人墜湖了......”
說完,江慶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陡然掀起波瀾。
“你說什麼?!”
“袁姑清、她跳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