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徐美霞在一旁看得真切，卻不僅不阻攔，反而上前幫忙按住我的肩膀。

“黎黎，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

“小程也是為了你好，趕緊把藥吃了，別惹他生氣！”

下巴傳來劇痛，我被迫張開了嘴。

程牧雲將藥片塞進我嘴裏，順勢灌了一口溫水。

“咽下去。”

他盯著我的喉嚨。

水嗆進氣管，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借著咳嗽的動作，我將藥片壓在舌底，假裝吞咽。

程牧雲看我停止了掙紮，滿意地鬆開了手。

他抽出一張紙巾，動作輕柔地擦去我嘴角的慘水。

“這才乖。”

桃桃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從兒童椅上滑下來，跌跌撞撞地撲向我。

“不要打媽媽！壞人！”

她用小手用力推打著程牧雲的大腿。

程牧雲居高臨下地看著桃桃。

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桃桃，爸爸沒打媽媽，爸爸在給媽媽治病。”

他伸手想去摸桃桃的頭。

桃桃嚇得尖叫一聲，躲到我身後。

徐美霞見狀，趕緊一把將桃桃拽了過去。

“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她轉頭看向程牧雲，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牧雲啊，我看黎黎這病，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

“要不這樣，我把桃桃帶回老家住一段時間。”

她終於暴露了真實目的。

“這家裏有個孩子鬧騰，影響黎黎養病不是？”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一把抓住徐美霞的胳膊。

“不行！你不能帶走桃桃！”

導語裏女兒那絕望的心聲再次在耳邊炸響。

【外婆有了很多錢，可她讓桃桃吃狗狗的飯。】

她根本不是想帶孩子，她是想拿桃桃做籌碼。

果然，程牧雲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媽說得有道理。”

“阿黎現在的情況，確實不適合帶孩子。”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隨意按了幾下。

“媽，您照顧桃桃辛苦了，我剛給您卡裏轉了五十萬。”

徐美霞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五十萬，那是她寶貝兒子買房的錢。

“哎喲，牧雲，你這太客氣了！”

徐美霞喜笑顏開，抓著桃桃的手腕就往外拉。

“走，桃桃，跟外婆回老家，外婆給你買糖吃。”

桃桃拚命掙紮，鞋子都踢掉了一隻。

“我不要！我要媽媽！媽媽救我！”

我撲過去想搶回孩子。

程牧雲一把掐住我的腰，將我牢牢按在餐椅上。

“阿黎，冷靜點。”

他的氣息噴吐在我的耳邊，像毒蛇吐信。

徐美霞動作粗暴地將桃桃半拖半拽扯向大門。

“別嚎了！你媽有神經病，跟著她你要倒黴的！”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阻斷了桃桃的哭聲。

餐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程牧雲鬆開手，居高臨下地欣賞著我狼狽的模樣。

“看，隻要你乖乖聽話，什麼事都不會有。”

他理了理並不淩亂的袖口。

“等你的病好了，我自然會把桃桃接回來。”

我沒有哭。

眼淚在極度的恐懼和憤怒中早已幹涸。

我跪坐在地上，抬頭看著這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然後，我慢慢站了起來。

走到旁邊儲物櫃的古董花瓶前。

伸手進去，摸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微型針孔攝像頭。

這是程牧雲上次出差時，我花重金在黑市買的。

程牧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臉上的溫和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沈黎，你拿的什麼？”

我吐出舌底被口水泡軟的藥片，冷冷地看著他。

“能讓你下地獄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