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家暴,我媽總勸我忍是女人的美德。
“孩子都這麼大了,你想讓桃桃被罵沒有爸爸嗎?”
可又一次被打得遍體鱗傷,昏倒前我滿腦子都是女兒桃桃恐懼的眼神。
終於,在等到丈夫出差時,我計劃了出逃。
耳邊,突然出現女兒桃桃的心聲。
【媽媽,走!】
【外婆是壞人,我們要悄悄地走!不告訴她!】
女兒帶著哭腔,很是惶恐,打斷了我看向房間的眼神。
【奶奶會打電話,爸爸突然抓我們回去。】
【爸爸打媽媽,媽媽就死了。】
【有一個壞阿姨把桃桃趕出家,桃桃隻能去找外婆。】
【外婆有了很多錢,可她讓桃桃吃狗狗的飯,桃桃好餓想吐......】
女兒的話很跳躍,但有一件事很明了。
我媽徐美霞會害人。
讓她知道,我和桃桃就走不了。
房間裏,徐美霞在看霸道總裁愛上中年保姆。
電視的聲音,蓋住了我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我不再期待徐美霞的母愛,而以後桃桃會擁有我全部的愛。
......
“大半夜的不睡覺,你拎個包要去哪?”
徐美霞的聲音從走廊陰影裏飄出來。
我渾身一僵。
指尖剛觸碰到大門金屬把手,涼意順著脊背竄上頭頂。
電視機裏的狗血台詞還在客廳回蕩。
她居然悄無聲息地站在了玄關處。
桃桃的小手死死攥著我的衣角。
這孩子抖得像秋風裏的葉子。
我轉過身。
努力將臉部的肌肉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
“桃桃突然說肚子疼。”
“我帶她去樓下藥店買點消食片。”
徐美霞趿拉著拖鞋走過來。
她目光像鉤子一樣,盯在我的帆布包上。
“買個藥背這麼大個包幹什麼?”
她枯瘦的手猛地伸過來,一把奪過包。
拉鏈被粗暴地扯開。
裏麵隻有兩件桃桃的外套,還有一個保溫杯。
我把身份證和銀行卡都縫在了內衣夾層裏。
帆布包隻是個幌子。
徐美霞翻找了一通,沒發現錢和證件,臉色緩和了些。
“小孩子積食餓一頓就好了,去什麼藥店。”
她把包往鞋櫃上重重一扔。
“程牧雲出差前可是交代我好好照顧你們。”
“大半夜亂跑,出了事我怎麼跟女婿交代?”
又是程牧雲。
這個名字像一塊巨石,壓得我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專屬的特殊鈴聲。
徐美霞眼睛一亮。
“肯定是牧雲打來查崗了,快接。”
我咬著內側口腔的軟肉,嘗到了血腥味。
手指滑動屏幕。
視頻接通。
程牧雲那張溫文爾雅的臉出現在屏幕裏。
他戴著金絲眼鏡,嘴角噙著一抹和煦的笑。
背景是機場VIP候機室。
“阿黎,還沒睡?”
他的聲音溫和,甚至帶著一點疲憊的低啞。
如果忽略我肋骨上還在隱隱作痛的淤青。
任何人都會覺得他是個深情的好丈夫。
“這就睡了。”
我避開他的眼神,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
程牧雲推了推眼鏡,目光透過屏幕,仿佛在審視我的靈魂。
“媽在旁邊嗎?”
徐美霞立刻把大臉湊過去,笑得見牙不見眼。
“在呢在呢,牧雲啊,你在外頭辛苦了。”
“媽,阿黎最近情緒不穩定,辛苦您多看著她點。”
程牧雲語氣關切。
“放心吧,我連大門都沒讓她出。”
徐美霞像個邀功的奴才。
程牧雲滿意地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轉換了鏡頭。
畫麵裏出現了一對精致的袖扣,旁邊放著一把手工定製的金屬拆信刀。
刀刃閃著冷光。
“阿黎,你看這把刀,鋒利嗎?”
他把玩著刀柄,聲音輕柔。
我的胃部一陣痙攣。
上個月,他就是用類似這樣一把拆信刀,抵在我的脖子上。
笑著問我為什麼要背著他給HR投簡曆。
“很漂亮。”
我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
“後天我就回去了。”
程牧雲將鏡頭切回自己,眼神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視頻掛斷。
屏幕重新變黑,映出我慘白的臉。
徐美霞滿意地拍拍手。
“行了,回屋睡覺。牧雲這麼好的男人,你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她彎腰去拉桃桃。
“走,跟外婆回去睡。”
桃桃往我身後縮,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不敢出聲。
我一把抱起女兒。
“媽,我帶她睡吧,她不舒服。”
徐美霞撇撇嘴,嘟囔著“慣得一身毛病”,轉身回了客房。
客房門落鎖的聲音在黑夜裏格外清晰。
我抱著桃桃回到主臥。
關上門,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汗水已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差一點。
我看著懷裏的女兒,摸了摸她的頭發。
逃不掉了。
至少今天,這扇門我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