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霍玥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轉過身，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力道之大，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敢詛咒小燃？”

她眼神陰鷙，像一頭被觸碰了逆鱗的野獸。

“沈嶼，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被迫仰起頭看著她，口腔裏滿是血腥味。

我沒有掙紮，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現在有多狂妄，多高高在上。

“我隻是好心提醒霍總。”

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霍玥像甩掉什麼臟東西一樣，猛地鬆開手。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每一根手指，然後將手帕扔在我的臉上。

“你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惡心人。”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保鏢。

“帶他去地下二層。”

“去把死亡確認書簽了，別讓一具無名屍體晦氣了小辰的病房。”

地下二層，是醫院的太平間。

兩個保鏢不顧我剛抽完八百毫升血的虛弱，像拖麻袋一樣將我架了起來。

“我不簽。”

我冷冷地看著霍玥。

“那不是我弟弟，我憑什麼簽字？”

蘇淮在旁邊拉住霍玥的胳膊，故作無奈地歎了口氣。

“阿玥，你看他，就是想借著屍體訛詐你呢。”

“要是不簽字，火葬場那邊都沒法走流程。”

霍玥的耐心徹底告罄。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胳膊。

“由不得你。”

她親自拽著我，一路走向專用電梯。

電梯門關上，數字不斷下降。

空氣中的溫度越來越低，防腐劑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味道越來越濃重。

“叮——”

地下二層到了。

長長的走廊陰暗潮濕，隻有幾盞慘白的白熾燈在頭頂閃爍。

法醫已經等在門口。

“霍總，家屬來了嗎？”

霍玥一把將我推到法醫麵前。

“讓他簽。”

她隨手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支鋼筆，扔在停屍床旁邊的記錄本上。

鋼筆在金屬本麵上滾了兩圈，發出清脆的響聲。

“簽了字，馬上拉去燒了。”

她甚至連看都不想往停屍床的方向看一眼。

我站在那裏，手腳冰涼。

我看著那具被裝在黑色裹屍袋裏的屍體。

“我說了，我不簽。”

我抬起頭，直視霍玥的眼睛。

“霍玥，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確定，你不親自確認一下這具屍體的身份嗎？”

霍玥冷笑出聲。

“怎麼？你想讓我看你弟弟被剖開肚子的慘狀，好讓我內疚？”

“沈嶼，你做夢。”

她大步走過來，強行抓起我的手，把鋼筆塞進我的手裏。

“給我簽！”

法醫看著我們僵持，有些為難地咳嗽了一聲。

“那個......霍總，按照規定，家屬簽字前，必須核對死者麵容。”

說著，法醫走到停屍床前，拉開了黑色裹屍袋的拉鏈。

刺啦——

拉鏈滑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太平間裏被無限放大。

蒼白的白熾燈光打在屍體的臉上。

霍玥正用力按著我的手往紙上落筆，餘光漫不經心地掃了過去。

下一秒。

她的身體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