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去搬那幾盆蘭花。
因為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一整夜。
痛到極致的時候,我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
天亮時,我咳出了一口血。
暗紅色的血塊落在白色的瓷磚上,觸目驚心。
大門密碼鎖發出滴答的聲音。
沈硯從外麵走進來,帶著一身深秋的寒氣。
他看到躺在儲物間門口的我。
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拉起。
“你在地上睡了一夜?沈聽,你是不是瘋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我的身體軟得像一灘泥,完全靠著他手臂的力量支撐。
沈硯的手碰到了我冰冷的皮膚,眼神一沉。
他直接將我打橫抱起,走向主臥。
把我放在床上時,他看到了地上的那灘血。
他動作僵住了。
“那是什麼?”
我看著他,平靜地擦掉嘴角的血跡。
“沈硯,我得了腎癌。”
房間裏死一般寂靜。
沈硯死死盯著我,眼底的情緒劇烈翻湧。
有一瞬間,我以為他相信了。
我甚至看到他喉結滾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但下一秒,他忽然冷笑出聲。
從口袋裏拿出一份折疊整齊的紙。
“啪”的一聲。
紙被拍在床頭櫃上。
“沈聽,你現在編謊話,真是越來越不走心了。”
他看著我的眼神,重新變回了那種帶著審視的冰冷。
“上個月我親自讓助理帶你去做全身體檢。這是報告。”
“除了輕微的營養不良,你連個小結節都沒有。醫生說你的器官健康得能跑馬拉鬆。”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份體檢報告上,蓋著三甲醫院鮮紅的公章。
各項指標堪稱完美。
連雙腎的B超結果,都寫著形態大小正常。
我笑了。
原來沈晚不僅停了我的卡,扔了我的藥,連體檢報告都替我偽造好了。
她把一切可能讓我得到救贖的路,都堵得死死的。
“那是假的。”
“我隻有一個腎。三年前,在那個私人診所,你們把它挖走給沈晚了。剩下一個,早就病變了。”
沈硯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骨頭。
“你還敢提三年前!”
他眼底燒著怒火。
“三年前你拿著晚晚的救命錢去跟別人私奔,要不是爸媽及時發現把你找回來,晚晚就死了!”
“你偷了她的錢,現在還想偷她的病曆來裝可憐嗎?”
他甩開我的手。
“腎癌?隻有一個腎?”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製想要掐死我的衝動。
“沈聽,為了不幹活,為了讓我心軟,你簡直不擇手段。”
我閉上眼,不再說話。
怎麼解釋呢。
無論我說什麼,他都會把這當作是我撈錢和逃避責任的伎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門鈴聲。
沈硯看我一眼,轉身下樓。
沒過多久,他再次上樓,手裏多了一個白色的塑料袋。
袋子被他重重地砸在我身上。
裏麵的藥盒散落出來。
全是頂級的進口止痛藥。
“顧澤送來的。”
沈硯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臟東西。
“你昨晚在地上躺一夜,就是為了拍張淒慘的照片發給他求救?”
“他可真心疼你啊,連這種處方藥都能隨隨便便給你開出來。”
我看著那些藥,眼睛亮了一下。
拚命伸出手,想要去抓其中一個藥盒。
隻要吃一顆。
隻要一顆,我就能稍微喘口氣。
可是沈硯的動作比我更快。
他一腳踩在藥盒上,塑料外殼發出碎裂的聲響。
“沈硯......求你......”我絕望地看著他腳下的藥。
沈硯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我警告過你,不要再去找他。你隻能是我的。”
他蹲下身,把那些藥盒全部撿起來。
當著我的麵,他把藥片全部剝出來,走進洗手間。
馬桶抽水的聲音響起。
嘩啦啦。
帶走了我最後的希望。
沈硯走出來,拿過一塊抹布扔在我臉上。
“既然還有力氣勾搭顧醫生,看來你的病已經好了。”
“去把一樓的實木地板擦了。”
“擦完一遍,抵五百。擦不完,今天什麼都不準吃。”
我拿下臉上的抹布。
撐著床沿,一次次試圖站起來,又一次次跌回去。
沈硯就那樣看著我,眉頭越鎖越緊。
他似乎想伸手扶我,但最後隻是冷著臉說了一句:
“別裝死。”
他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