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滿是灰塵的玻璃窗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被一陣粗暴的推搡弄醒。

苟日新叼著煙，手裏拿著一套廉價的大紅嫁衣扔在我臉上。

“換上。”

“十分鐘後出來。”

他身後的客廳裏，已經站了四五個流裏流氣的花臂男。

沈秉文和林淑慎也穿戴整齊，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急切和貪婪。

沈嘉卉更是精心打扮過，仿佛今天的主角是她。

我沒有動那套衣服，冷冷地看著他們。

“我說了，我不會嫁。”

苟日新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吐掉嘴裏的煙頭，用鞋底狠狠碾滅。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衝旁邊的小弟使了個眼色。

兩個男人立刻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將我強行拖到了客廳中央的八仙桌前。

桌上擺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結婚登記申請書，另一份是債務轉移協議。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沈嘉卉欠下的三百萬賭債，由我沈徽音全權承擔，並以自願結婚作為抵銷條件。

沈嘉卉拿著一盒紅色的印泥走了過來。

她臉上的笑容甜得發膩，眼神裏卻全是惡毒。

“姐姐，別掙紮了。”

“這可是爸媽一致同意的。”

“隻要你按下這個手印，咱們家就徹底清淨了。”

我拚命掙脫，雙腿亂蹬，將旁邊的椅子踹翻在地。

“沈嘉卉，你做夢！”

“你們這是犯法的！”

沈秉文氣急敗壞地走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犯什麼法！”

“老子生你養你，讓你替家裏還點錢怎麼了？”

“你今天按也得按，不按也得按！”

林淑慎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卻根本沒有上來拉一把的意思。

“徽音啊，你就當可憐可憐你妹妹吧。”

“她還那麼年輕，不能去坐牢啊。”

這就是我的好父母。

為了保全一個小女兒，眼睜睜看著大女兒被推入火坑。

苟日新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走上前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迫使我仰起頭。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跟我玩這套是吧？”

他高高揚起手，“啪”的一聲脆響，一個重重的巴掌扇在我的左臉上。

我的耳朵瞬間一陣嗡鳴，嘴角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按著她的手！”

苟日新怒吼道。

兩個小弟死死掰開我緊握的拳頭，粗暴地將我的大拇指按進印泥裏。

紅色的印泥像血一樣刺眼。

我拚盡全身的力氣往後縮，手指在桌麵上摩擦出幾道紅色的痕跡。

“放開我！”

我的聲音已經嘶啞到了極點。

眼前的彈幕開始瘋狂閃爍，字跡紅得滴血。

【拖延時間！】

【還差最後兩分鐘！】

【警察已經在樓下了！】

我咬緊牙關，猛地用頭撞向左邊那個小弟的下巴。

他慘叫一聲，手上的力道鬆了半分。

我趁機抽回手，將桌上的文件一把抓起來，瘋狂地撕成碎片。

紙屑像雪花一樣落了滿地。

苟日新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像一頭發狂的野獸，一腳踹在我的腹部。

我整個人被踹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牆上。

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劇痛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沈嘉卉尖叫起來。

“苟大哥，你別把她打壞了！”

“打壞了怎麼辦手續啊！”

苟日新大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重新掏出一份備用的協議。

“沒關係。”

“隻要有手印就行。”

他蹲下身，親自抓住我的手腕，強行往印泥上按。

我的手指距離那張紙隻剩不到一厘米。

絕望像冰冷的海水一樣將我徹底淹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防盜門猛地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麵金屬門板被巨大的衝擊力狠狠撞開。

外麵的強光瞬間湧入昏暗的客廳。

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如利劍般衝了進來。

“警察！全都抱頭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