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首富江家出名的啞巴千金,
從小不說話,不理人,最愛幹的事就是盯著地磚的紋路發呆。
偏偏大哥是舌戰群儒的金牌談判專家,二姐是戰無不勝的頂級律師,
就連家裏的邊牧叫起來都比別家的狗有節奏感。
爸媽接受不了,砸重金請了全球十幾位權威專家聯合會診,終於得出了結論:
我患有重度自閉症。
他們這才徹底死心,轉而把金山銀山都捧到我麵前,隻求我能安穩一生。
其實我不自閉。
上輩子我是國際頂尖的刑偵專家,看多了凶殺詭計,這輩子隻想做個糊塗人。
直到江家卷入一樁極為慘烈的謀殺案。
警方在案發當場抓獲了滿手是血、倒在屍體旁昏迷不醒的父親。
同時在現場的刀具上提取到了他的指紋,物證鏈完美閉合。
競爭對手借機發難,江氏股票跌停,父親即將麵臨無期徒刑。
鐵證在前,往日能言善辯的大哥死死攥著拳頭啞了火,
戰無不勝的二姐更是翻遍卷宗急紅了眼。
就在警方準備帶走父親時,我從角落走了出來。
指著案發現場的照片,說出來出生以來的第一句話:
“可是,犯人已經死了啊。”
......
“江霆鈞,凶器上提取到了你完整的右手掌紋,死者頸動脈的噴濺血跡浸透了你的西裝,你還有什麼可辯駁的?”
市局刑偵大隊燈火通明。
重案組隊長裴錚雙手撐在鐵桌上,目光如冰。
江霆鈞戴著冰冷的手銬,渾身是血,頭深深地低著。
這個叱吒風雲的江氏首富,此刻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這一幕,就發生在我眼前。
我叫江晏如。
江家那個出了名的,患有重度自閉症的啞巴千金。
此刻我正縮在審訊室外走廊的陰影裏。
耳邊全是我大哥和二姐焦急的爭辯聲。
“裴隊長,我父親絕不可能殺人,這裏麵一定有誤會。”
大哥江逾明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他是業內頂尖的談判專家,習慣了掌控全局,但此刻他的語氣裏透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案發時隻有他一個人在現場,監控畫麵清清楚楚。”裴錚不為所動,語氣公事公辦。
二姐江嘉卉咬著嘴唇,將一份厚厚的保釋申請拍在桌上。
“我是江霆鈞的代理律師,在法院判決之前,我的當事人享有無罪推定的權利,我要申請取保候審。”
裴錚抬頭看了她一眼。
“江律師,你應該比我清楚。”
“涉及故意殺人且可能判處無期徒刑以上的惡性案件,不符合取保候審條件。”
一句話,直接將江家的希望堵死。
江嘉卉雙眼通紅,那雙能在法庭上將對手逼入絕境的眼睛,此刻盛滿了絕望。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錯落有致的皮鞋聲。
賀司玄穿著一身高定暗紋西裝,在幾名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他是死者林向榮的新任合夥人。
也是江氏集團這些年來最陰毒的競爭對手。
“江大少,江二小姐,還在垂死掙紮呢?”
賀司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目光掃過審訊室裏的江霆鈞。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江董這次怕是要把牢底坐穿了。”
江逾明猛地轉過頭,雙拳死死攥緊。
“賀司玄,林向榮剛從我們江氏辭職去你那裏,轉頭就死在了他的私宅裏。”
“你敢說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
賀司玄誇張地捂住胸口,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
“江大少,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警方可是抓了現行,你父親手裏握著刀,滿手是血。”
“難不成是我握著你父親的手,捅進林向榮脖子裏的?”
江逾明氣得渾身發抖,卻無法反駁半句。
物證鏈太過完美。
完美到讓人找不到一絲破綻。
賀司玄的目光越過他們,輕飄飄地落在了角落裏的我身上。
他挑了挑眉,眼神裏滿是惡意的玩味。
“喲,連你們江家這個啞巴傻子也帶來了?”
“江董要是進去了,江氏肯定得破產。”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到時候,誰來給這小傻子喂飯啊?”
“要不我發發慈悲,收留她去我公司門口當個吉祥物?”
“滾開!”
江嘉卉像一頭發怒的母獅子,猛地衝過來將我護在身後。
她死死盯著賀司玄,眼神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你再敢侮辱晏如一句,我拚了這條命也要扒了你一層皮!”
賀司玄攤了攤手,笑得越發猖狂。
我躲在二姐身後,低著頭,繼續盯著地磚的紋路發呆。
就像過去二十年裏我一直在做的那樣。
其實我什麼都明白。
我前世是國際頂尖的刑偵專家。
每天麵對的都是腐敗的屍體、殘忍的凶殺和人性的扭曲。
三十五歲那年,我被連環殺手報複,死無全屍。
老天給了我重活一次的機會,讓我生在了首富江家。
爸媽把我寵上了天,大哥二姐更是把我當成眼珠子一樣護著。
我累了。
我再也不想沾染任何血腥,再也不想去剖析那些醜陋的罪惡。
我隻想當個混吃等死的廢物。
哪怕所有人都當我是個自閉症的啞巴。
隻要有江家在,我就能永遠安穩下去。
可是現在。
那個總喜歡把我扛在肩頭,笑得像個孩子一樣的父親,成了殺人犯。
那個永遠優雅從容的二姐,為了我像個潑婦一樣跟人拚命。
那個風度翩翩的大哥,被逼得啞口無言。
我的安穩生活,被人硬生生地撕碎了。
裴錚從審訊室裏走出來,皺著眉頭掃了我們一眼。
“警局重地,禁止大聲喧嘩。”
他轉向江逾明。
“江先生,死者家屬情緒很不穩定。”
“案情初步通報明天早上就會發出,你們最好有心理準備。”
江逾明臉色煞白,點了點頭。
“多謝裴隊長。”
賀司玄在一旁冷笑出聲。
“江大少,明天的股市開盤,江氏的股票怕是要精彩了。”
“我們走著瞧。”
他帶著保鏢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走廊裏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緩緩抬起頭,透過審訊室門上的玻璃,看了一眼父親。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也抬起頭看向我。
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沒有對自己命運的恐懼。
隻有濃濃的,化不開的擔憂。
他在擔心我。
擔心他不在了,我這個傻女兒該怎麼活下去。
我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心底那個被我封印了二十年的靈魂,突然跳動了一下。
“晏如不怕,有大哥在。”
江逾明走過來,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聲音沙啞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