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柚立刻紅了眼睛。
“算了。”
“論文不要了,學位也不要了。”
“怪我多管閑事,非想幫她克服心理障礙。”
她說著轉過身,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敘果然鬆開我,追過去安慰她。
我彎腰撿起破手機,想進臥室。
門鎖已經被卸掉了。
“這幾天你別出門。”
周敘站在客廳命令我。
“網上那麼多人罵你,你出去隻會再受刺激。”
他收走了我的身份證、銀行卡和藥。
在他的嘴裏,這不叫控製。
這叫照顧。
我拉開衣櫃。
裏麵七條束腰,全部不見了。
林柚靠在門框上,手裏勾著其中一條。
“醫生說了,暴露療法不能半途而廢。”
“反正已經被那麼多人看過,再遮也沒意義。”
我伸手去搶。
她將束腰拋給了周敘。
周敘舉高手臂。
“把撤案申請簽了。”
“簽完就還你。”
我踮起腳,卻怎麼也夠不到。
十年前,我也是這樣被他們圍在器材室裏。
陳浩舉著我的校服,讓我跪下來求他。
其他人拿手機拍我。
他們說,隻要我認錯,就把放過我。
今天換了一個房間。
也換了一群人。
可站在我麵前的,是我曾經最信任的人。
我放下了手。
“好。”
周敘眼底閃過一絲輕鬆。
他以為我終於怕了。
我在撤案申請上寫下名字。
林柚立刻將束腰扔回我懷裏。
“早這樣不就行了嗎?”
“非要鬧得大家都難看。”
我沒有告訴他們,那份申請上寫的是我十年前用過的舊名字。
它不具備任何法律效力。
淩晨,林柚睡進了客房。
周敘坐在床邊,像過去每次哄我一樣,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等風波過去,我們就結婚。”
“你不是一直想有個家嗎?”
我背對著他。
枕頭下的備用手機正在錄音。
“視頻為什麼會傳到高中群裏?”
“設備自動上傳,林柚也沒想到。”
“陳浩為什麼第一時間看見?”
身後安靜了幾秒。
“你別瞎想。”
“林柚隻是聯係他做過一次訪談。”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
“你們找過陳浩?”
“實驗需要施害者的口述資料。”
周敘說得很自然。
好像他嘴裏的人,不是曾經毀了我十年的凶手。
“林柚還幫你拿到了他的道歉。”
臥室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男人站在門外。
十年過去,我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陳浩摸著下巴,衝我咧嘴。
“許念,好久不見。”
我的身體比大腦更早認出了他。
呼吸驟然卡住,手腳瞬間發麻。
周敘按住我的肩膀。
“別怕。”
“這是治療的最後一步。”
陳浩走進臥室,將一把美工刀放在床頭。
“聽說我的作品還在。”
“給我看看唄。”
我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林柚舉著新手機,將鏡頭貼到我的臉前。
“受試者出現明顯應激反應。”
“周敘,把她的束腰解開。”
周敘伸手碰向搭扣。
我咬破舌尖,借著疼痛擠出聲音。
“你會後悔的。”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念念,我是在救你。”
下一秒,藏在枕頭裏的備用手機接通報警平台。
與此同時,門外響起猛烈的撞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