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會場沒多久,薑念突然喘不上氣。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扶著牆蹲下,眼前一陣陣發黑。
再次醒來時,她已經躺在醫院。
醫生將檢查報告放到她麵前,神色嚴肅。
“薑小姐,你患有隱匿性心肌病。”
“病程至少兩年以上,再拖下去,隨時可能發生心源性猝死。”
薑念手指冰涼。
上輩子的車禍畫麵驟然閃過腦海。
撞擊前,她心口曾劇烈絞痛,雙手也失去了力氣。
原來真正要她命的,不是失控的汽車。
是早已病入膏肓的心臟。
醫生繼續道:
“兩年前,體檢中心就發現了異常。”
“醫院聯係不上你本人,隻能把風險報告發給緊急聯係人。”
薑念聲音發啞。
“我的緊急聯係人是誰?”
醫生調出檔案。
“陸沉舟。”
病房一瞬間安靜得可怕。
薑念盯著那三個字,指尖控製不住地顫抖。
她撥通舊家庭醫生的電話。
對方沉默許久,才說出真相。
第一次,醫生建議她住院檢查。
那天宋清婉剛回國,陸沉舟去機場接她,隨口讓助理取消了預約。
第二次,專家從國外會診。
宋清婉情緒崩潰,陸沉舟把薑念的檢查推遲了一周。
第三次,也是最關鍵的一次。
唯一的手術名額,被陸沉舟轉給了宋清婉。
“陸總說,您身體一直很好,晚幾個月沒關係。”
家庭醫生語氣愧疚。
“薑小姐,我以為他會告訴您。”
薑念閉上眼。
眼淚從眼角滑進發間。
上輩子,她到死都以為陸沉舟隻是不愛她。
原來他曾經拿走她活命的機會,去哄另一個女人開心。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陸沉舟扶著宋清婉走進來。
宋清婉臉色蒼白,手掌緊緊按著胸口。
“醫生,清婉剛才心悸。”
“馬上給她安排最好的檢查。”
醫生皺眉。
“陸先生,現在需要優先處理的是薑小姐的病情。”
“清婉從小身體弱,不能等。”
陸沉舟下意識開口。
說完,他才注意到病床上的薑念。
“你怎麼也在這裏?”
薑念看著他,忽然覺得荒唐。
她剛從死亡線上撿回一條命。
她的丈夫進門後,問的卻是,她怎麼也在這裏。
醫生忍不住提醒。
“陸先生,薑小姐的情況很危險。”
“而且兩年前的檢查通知,就是發給您的。”
陸沉舟臉色微變。
“什麼通知?”
薑念把打印出來的記錄扔到他麵前。
“你簽收過三次。”
“第一次,你去接宋清婉。”
“第二次,你陪她看心理醫生。”
“第三次,你把我的手術名額讓給了她。”
陸沉舟翻看記錄,眼底終於出現慌亂。
“我不知道這麼嚴重。”
“當時清婉剛回國,情況確實比較緊急,我以為你的檢查可以往後放。”
薑念輕聲問。
“那如果我死了呢?”
陸沉舟喉結滾動。
“不會的。”
“我沒想過讓你死。”
“可你差一點就做到了。”
薑念拿過護士遞來的文件,注銷陸沉舟的緊急醫療授權。
隨後,她給律師發去消息。
“把婚房轉入母親名下的慈善信托。”
“立刻辦理。”
陸沉舟上前一步。
“薑念,那是我們的家。”
“不是了。”
薑念抬起眼。
“從今天開始,我的命,我的房子,我所有的東西,都跟你沒關係。”
頭頂數字再次上漲。
【260天。】
【5300天。】
陸沉舟看不到。
他隻覺得薑念看他的眼神陌生得讓人心慌。
這時,宋清婉手腕上的袖扣改造手鏈從衣袖中滑了出來。
銀色袖扣背麵,刻著一行小字。
陸沉舟,薑念。
結婚十周年。
薑念的呼吸驟然停住。
那是她準備了半年,打算親手送給陸沉舟的紀念禮物。
昨天,還鎖在她的私人抽屜裏。
如今,卻戴在宋清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