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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放在車廂門口等了二十分鐘。

沒等到我。

他發來一段語音。

“林梔，你跑哪兒去了？”

“找不到暖寶寶就回來，沒人怪你。”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

“芒果還給你留著，再不來就被賀延吃完了。”

從小到大，陳放每次哄我，都會給我留一口吃的。

十二歲那年，我跟他吵架。

他把最後一根雪糕放在我家門口，等我拿走才肯回去。

我看著那段語音，心裏竟然有些動搖。

也許等我說清楚，他們會明白，把唯一一張硬座票給我，並不是理所當然。

我剛打出一個“我”字，陳放的下一段語音便跳了出來。

“薑妍疼得走不了路。”

“你趕緊回來扶她去廁所。”

我把輸入框裏的字全部刪掉。

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賀延。

【鬧脾氣也看時候。】

【薑妍褲子可能弄臟了，她的衣服是不是在你箱子裏？】

出發前，薑妍嫌自己的箱子裝不下，把兩套衣服和洗漱包全塞進了我的箱子。

我不想帶。

她立刻紅了眼睛。

“梔梔，你是不是嫌我麻煩？”

最後還是周硯替我答應的。

他說我力氣大，多裝幾件也累不著。

沒人問過，我的箱子是不是也裝滿了。

我沒有回複。

賀延又發來兩條消息。

【你回來以後，我們給你騰點位置。】

【總比一直待在硬座舒服。】

這話乍一看像在關心我。

可他們叫我過去，隻是想讓我拿衣服，扶薑妍去廁所。

等事情做完，我還是要被他們趕回硬座。

周硯的電話再次打來。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還是接了。

“你到底去哪兒了？”

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車上人多，別到處亂跑。”

我鼻子一酸。

“你擔心我嗎？”

“當然擔心。”

他回答得很快。

“別耍小性子了。”

“回來吃點水果，待會兒我陪你去餐車買飯。”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薑妍像是又疼了。

周硯立刻問我：

“衣服拿來了嗎？”

“沒有。”

“那你趕緊去拿。”

“我拿不了。”

他剛剛軟下來的語氣瞬間變了。

“我都主動哄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薑妍褲子臟了，你讓她怎麼見人？”

周硯說得理直氣壯。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這種時候不該陪著她嗎？”

我看著車窗外陌生的街道。

“那你呢？”

“你是我男朋友。”

“我一個人在硬座坐了幾個小時，怎麼沒見你來陪我？”

他沉默了一瞬。

“這能一樣嗎？”

“你又沒生病。”

又是這句話。

我身體好，所以不會累。

我會照顧自己，所以永遠可以被放在最後。

“那你們自己想辦法。”

我掛斷電話。

沒過多久，薑妍在群裏發來消息。

【梔梔，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可褲子弄臟不是我故意的，你別因為我和周硯吵架。】

陳放立刻回複：

【跟你沒關係，是她被我們寵壞了。】

原來給我留幾塊水果，就算寵我。

周硯私下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份盒飯，一盒芒果，還有我最喜歡的橙汁。

【給你留的。】

【回來吧，我不說你了。】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如果沒有下一條消息，我或許真的會心軟。

【記得把薑妍的衣服拿過來。】

我關掉手機，走進車站旁邊的旅館。

半小時後，陳放把沒人動過的盒飯拍進群裏。

【給了台階都不知道下。】

薑妍小心翼翼地問：

【梔梔是不是還在怪我？】

周硯回複：

【不用管她。】

【餓了自然會回來。】

我眼淚啪嗒一下掉落，滾燙的淚似乎要灼傷我的手背。

他們那麼篤定我會回來。

是因為過去十五年裏，每一次回頭的人，都是我。

可這次，我真的不會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