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箱子往外走。
沒人攔。
他們大概還在等。
等我走到門口時回頭。
等我哭。
等我認輸。
以前我確實幹過這種事。
剛回顧家的第一年,母親因為顧明珠發燒,忘了去參加我的成人禮。
我在酒店門口等到淩晨。
最後還是自己抱著蛋糕回來。
第二天,母親隨手補了我一個紅包。
我高興了半個月。
那時候的我真好哄。
給點碎渣,就以為自己得到了整塊糖。
“見月。”
裴敘白忽然開口。
我回過頭。
他站在燈下,麵色冷淡,手卻緊緊攥著那枚戒指。
“你現在回來,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
“再往前一步,我們就徹底結束。”
我看著他。
“哦。”
然後跨出了大門。
裴敘白的臉一下白了。
身後傳來顧承禮氣急敗壞的聲音。
“讓她滾!”
“把門禁刪了,卡也停了!”
管家追出來,想替我撐傘。
母親卻冷聲叫住她。
“別管。”
“我倒想看看,她能撐幾天。”
雨很大。
沒走多遠,傷口就重新裂開了。
血透過紗布,一點點染紅袖口。
我沒停。
停下來,還得解釋。
太麻煩。
與此同時,顧家宴會廳裏。
酒店經理突然打來電話。
父親不耐煩地接起。
對方隻說了幾句,他的臉色就變了。
“你說什麼?”
“吊橋的備用監控沒有壞?”
經理將視頻發了過來。
畫麵裏,顧明珠趁我背對她,從包裏拿出鋼絲鉗。
一下。
兩下。
固定索斷裂。
隨後,她故意尖叫,把所有人引向自己那邊。
客廳死一般寂靜。
顧明珠嘴唇發抖。
“不是的......”
“那把鉗子不是我的。”
顧承禮死死盯著屏幕,像是沒聽見。
視頻最後,畫麵晃動。
我從橋上墜下去。
所有人都撲向顧明珠。
沒人回頭。
連一秒都沒有。
母親身體猛地一晃。
“她......她當時傷得重不重?”
像是專門回答她的問題。
我的主治醫生打來電話。
“請問是顧見月家屬嗎?”
“患者三根肋骨骨裂,有臟器挫傷,原本必須留院觀察。”
“可她提前離院了。”
醫生語氣嚴肅。
“她說家裏沒人能來照顧她。”
母親捂住嘴,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顧承禮瘋了一樣衝上樓。
我的房間已經空了。
衣櫃裏擺著顧家買的所有東西。
一件沒少。
桌上放著股份贈與書、退婚協議,還有一張銀行卡。
背麵隻有一行字。
【都還給你們,別再找我。】
顧承禮握著卡,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裴敘白轉身衝出別墅。
“她剛走不遠!”
“現在追還來得及!”
可門外早就沒了我的身影。
淩晨一點。
我坐上了離開這座城市的最後一班夜航。
工作人員遞來一張新的登記表。
“林小姐,名字確認一下。”
我看著“林見月”三個字,簽了確認。
手機瘋狂震動。
母親。
父親。
顧承禮。
裴敘白。
一個接一個。
我取出電話卡,掰成兩半,丟進垃圾袋。
艙門緩緩關閉。
地麵的燈火越來越遠。
我靠進座椅,蓋好毯子。
這一覺醒來。
世上再沒有顧家大小姐。
隻有林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