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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月，你當真願意嫁給我嗎？”

林清硯問這話時聲音放的極輕，連呼吸都屏住了。

見我點頭，他額間的青筋終於舒緩，眼底亮起光來。

“好，你我的婚事便定於七日之後。”

我緩緩抬頭，殺敵不眨眼的他竟笑得像個少年。

他眸中的歡喜，比他勝戰而歸還要多上幾分。

我被他的喜悅感染，嘴角也漸漸上揚。

隻是沒想到，林景辭和薑柔柔的婚事也定於七日之後。

聽到嫡姐這話，我手中繡著嫁衣的銀針停在半空。

片刻後，我垂下眼點了點頭。

嫡姐惴惴不安地盯著我，見我沒有發作這才如釋重負。

“婉月，你到底是長大了，遇事不會再亂發脾氣了。”

可府中發脾氣的人從不是我，是薑柔柔。

從小到大，她每次砸了東西闖了禍，轉頭紅著眼圈來我身邊，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滑落。

“阿姐，我不過是個庶女，若是嫡姐知道是我做的，定不會饒了我。”

我從前最見不得她的淚水。

於是在嫡姐質問時，我總把錯一股腦攬到自己身上。

嫡姐看我的眼神一次比一次失望。

我想解釋，卻次次在薑柔柔楚楚可憐的眼神中妥協。

日積月累下，我嬌縱跋扈的性子傳遍了整個京城。

薑柔柔則成了人人憐惜的薑小姐。

甚至有傳聞稱，薑柔柔比我更像薑家的嫡小姐。

“婉月，你明年才會出嫁，這身嫁衣先給柔柔吧。”

嫡姐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她說得理所當然。

“你繡工精巧，柔柔穿著你繡的嫁衣嫁過去才能風風光光，不被林家小瞧。”

我想告訴嫡姐，我和薑柔柔是同一日出嫁。

可話到嘴邊，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她滿心滿眼隻為薑柔柔著想，我說了，她也隻會認為我故意刁難薑柔柔。

也罷。

跋扈的名聲我已經替薑柔柔背了這麼多年，不如再徹底些。

我收回目光，銀針重新沒入正紅的緞麵。

“嫁衣，我自己要用。”

嫡姐臉上的笑意沒變，伸手親昵將我鬢邊的發絲挽在耳後，語氣卻順勢一轉。

“既如此，那就將你那套南海珍珠的頭麵拿出來，給柔柔添妝吧。”

我整個人一僵，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她。

“那是母親臨終前，親手留給我的嫁妝！”

嫡姐神色平靜，隻是淡淡點了點頭。

“可柔柔出嫁，你這個當阿姐的，定要添補嫁妝。”

“更何況都是一家人，何必分的那麼清楚，母親留給你的東西，自然可以給妹妹用。”

一旁的弟弟也跟著點頭，看過來的眼神滿是嫌惡。

“阿姐，你該不會這點東西都舍不得吧？也小氣了。”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掐進掌心，才勉強穩住聲音。

“我可以給庶妹添一支金釵。”

嫡姐點點頭。

我以為她同意了，剛鬆口氣，她的話猶如一盆涼水兜頭潑下。

“一支金叉，再加那套南海珍珠頭麵。”

她站起身，語氣不容置喙。

“婉月，柔柔是先替你去林家立規矩，你定不能小氣。”

說完後，嫡姐帶著弟弟離開我的房間。

仿佛這件事，已經說定了一般。

我張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

隻有無助的淚水暈染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