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的癢意終於褪去。
我癱坐在地上,向HR提了離職,順便申請帶走我的獨立設計項目——夜星。
HR很快回複:
“你還是普通專員崗,我可以直接批離職。”
“可夜星項目在安歆名下,你帶不走。”
我愣住了。
夜星項目,是我八年前獨立設計的。
淩氏集團正是憑借這個項目,才在設計界嶄露頭角。
它怎麼會在安歆名下?
許是知道我的疑惑,HR發來一份合同。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我自願把夜星項目轉讓給安歆。
我盯著合同的責任律師。
是閨蜜。
而一個月前,淩澤景拿了一份合同給我簽字,說是購房合同。
我順手想翻看,發小卻不許,一味催著我趕緊簽完,陪他打遊戲。
現在想來,這個項目的轉讓,他們仨早有預謀。
渾身止不住顫抖。
我抓起手機,正要給淩澤景打電話。
門卻被推開。
“然然,來喝粥。”
淩澤景走進來,將一碗粥放在餐桌上。
粥被攪得一片狼藉,碗沿上暈開一抹暗紅色。
是安歆的口紅色號。
顯然,粥是她喝剩下的。
可此刻,我的心思不在這上麵。
我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淩澤景。
“夜星項目,你給了安歆?”
他盛粥的動作頓了一瞬,很快又若無其事的笑開。
“你知道了?”
他沒再說,端著粥過來要喂我。
我後退一步。
“這個項目是我的。”
“借用一下而已。”
“不問自取即為偷。”
他沉默下來,碗被重重地放回餐桌。
“她是你妹妹,你就不能讓讓她?”
熟悉的話,讓我不由有些恍惚。
十歲那年,媽媽去世,爸爸帶著繼母和安歆回家。
從那以後,我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她是你妹妹,你讓讓她。”
可那時候,淩澤景會護著我,冷靜反駁:
“然然也是妹妹,也需要讓。”
而現在,要我讓的,
成了他。
見我臉色難看,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哄。
“乖,歆歆下個月要升主管,需要成績。這個項目,就借給她做做背書。”
“反正你有我,不需要這些虛名。”
又是這句話。
每次他將我的升職機會給別人,都是這樣說。
我望著他,
忽然覺得我的求證可笑至極。
對一個心長偏了的人,說再多都是徒勞。
我閉了閉眼。
“淩澤景,我們分手吧。”
淩澤景怔了一秒,突然笑了。
“歆歆說的果然沒錯。”
“什麼?”
“還記得上個月的群投票嗎?問題是:然然會不會提分手。”
他輕笑著搖頭,
“那時候,歆歆就猜你肯定會用分手威脅我。”
我愣住了。
上個月群裏突然冒出這個投票,我納悶地問過淩澤景。
他卻笑而不語。
原來那時候,他們就在計劃著看我笑話。
攥緊的拳頭驟然鬆開。
隨之散去的,還有心底攥了太久的那口氣。
我沒再多說,轉身開始收拾行李。
淩澤景皺起眉頭,靜靜看著我,想說什麼。
下一秒,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安歆。
他的臉色立刻由陰轉晴,按下接聽鍵去了書房。
再出來時,他拿著外套。
“行了,戲演過了就假了。”
“公司有事,我過去一趟,明天彩排見。”
我沒有抬頭,把夜星原稿裝進行李箱,跟著離開了這個住了五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