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陳霞似乎沒聽懂,啞著聲音問:
“顧盼,你說什麼?”
“我說,這間房以後歸李哥。”
“你的東西,我會讓我爸扔到樓下垃圾桶。”
陳霞嘴唇動了動,眼珠子死死往上翻。
她沒有再罵,隻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視頻被掛斷。
我拿起桌上的全家福,隨手扔進垃圾袋。
相框撞在地磚上,玻璃碎的四分五裂。
顧明紅著眼看了我半晌,最終拖著垃圾袋,摔門離開。
屋裏瞬間安靜下來。
李大強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把新棉被揉成一團墊在屁股底下,翹起一條腿。
過了幾秒,他撩起眼皮看我,悶聲悶氣的丟下一句:
“我可沒求著你管我。”
“你把我弄回來,也別指望我念你的好。”
梗著脖子,一副死豬不怕燙的痞相,偏偏耳根紅的厲害。
樓道裏看熱鬧的鄰居探進頭來,氣的直拍大腿:
“顧盼,你親媽還在ICU躺著,你這麼幫他,他連句謝都沒有,壓根就不領你的情啊!”
我沒說話,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HR便將解雇通知書扔到我麵前。
“公司的前台電話都被網暴大軍打爆了,樓下還有人拉橫幅。”
“顧盼,我們這座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你被開除了。”
我拿起通知書,轉身離開。
經過辦公區時,同事們故意提高聲音。
“親媽被砸碎了頭,她倒把殺人犯接回家供著了。”
“網上都說她認賊作父,指望老光棍把拆遷款留給她呢。”
“要不然,她能為了一個外人,連親媽都不要?”
我沒有解釋。
回到小區時,樓下已經被堵的水泄不通。
單元門上潑滿紅油漆,牆上還寫著四個大字,畜生不如。
大媽們舉著手機衝我叫罵。
“把李大強交出來!”
“我們小區不留這種殺人犯!”
一個胖女人攔住我,指著我的鼻子質問:
“你到底收了李大強多少好處?”
“你親媽差點沒命,你還這麼護著這個流氓!”
“為了外人的臭錢逼死親媽,你晚上睡的著覺嗎?”
我撥開她的手。
“再指著我,我把你手指頭撅折了。”
幾個男人叫嚷著要上樓把李大強拖出來打死。
我徑直回家,反鎖房門,隨後走到陽台推開窗戶。
樓下幾十個鏡頭瞬間對準了我。
“聽清楚了。”
“李哥少一根頭發,我就一個個起訴你們尋釁滋事。”
“你們誰家錢多沒處花,盡管上來試試。”
樓下的罵聲頓時炸開。
“她連認賊作父都不否認!”
“這種小賤蹄子就該和那個老流氓一起去死!”
我麵無表情的關上窗戶。
手機卻在這時彈出同城直播推送。
陳霞穿著病號服坐在鏡頭前,頭上還纏著滲血的紗布。
她手裏拿著打印出來的居委會調解記錄。
“我開直播,隻想讓大家評評理。”
“李大強剪我種的月季,把臭垃圾堆在我家門口,這些都是有記錄的!”
“我不知道我女兒為什麼就是不信我。”
說到這裏,她停了幾秒,眼淚往下掉。
“盼盼,媽不求你孝順我。”
“媽隻想讓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作踐我?”
我直接點下連線申請。
看見我的臉出現在屏幕上,陳霞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盼盼......”
我直接打斷她。
“李哥為什麼剪你的月季?”
“因為你把月季種在人家一樓臥室的窗戶根底下!大夏天招了一屋子蚊蟲,人家跟你說了三次你都不聽!”
陳霞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你胡說,我那是為了綠化小區......”
“少拿綠化當借口。”
我冷冷看著她。
“還有垃圾的事。”
“是你先把發臭的死魚爛蝦扔在李哥家門口,人家才把垃圾掃回你家門前。”
“你現在倒打一耙,裝什麼受害者?”
直播間的評論瞬間刷瘋了。
李大強站在我身後,猛的攥緊拳頭,隨後獰笑:
“你自己養的閨女都向著老子,真他娘沒用!”
顧明衝進畫麵,一把奪走陳霞手裏的手機。
“顧盼,你非要當著全網的麵讓你媽難堪嗎!”
我冷笑一聲。
“直播是她自己開的。”
“既然敢把家醜鬧到網上,就別怕別人揭她的老底。”
陳霞呆呆的望著屏幕,氣的渾身發抖。
過了很久,她才指著屏幕,一口氣沒上來。
“你......你......”
“噗——”
一口鮮血直接噴在手機屏幕上。
我麵無表情的掛斷了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