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族譜副冊是在蘇明月房中找到的。
發現時,她正跌坐在地上,裙擺下洇開了一小片血跡。
那本副冊被扔在她腳邊,旁邊還放著一包紅花。
我趕到時,謝景行正抱著她往床上放。
蘇明月抓住他的衣襟,哭得渾身發顫。
“不是姐姐。”
“姐姐隻是不喜歡我,不會真想害死我們的孩子。”
這話看似替我求情,實則已經認定是我做的。
謝景行猛地回頭。
“陸昭,你還有什麼可解釋的?”
我撿起那包紅花,聞了聞。
“我若要害她,為何把東西留在她房中等人來查?”
“何況庫房鑰匙一直由我保管。”
“族譜丟失,我第一個會被懷疑,難道我會蠢到自己留下證據?”
謝景行眼神微動。
蘇明月立刻捂住小腹,痛苦地呻吟起來。
大夫診過脈,隻說受驚動了胎氣,要靜養半月。
她抓著謝景行的手,哭道:
“孩子若保不住,我也不活了。”
謝景行眼底剛升起的遲疑瞬間散盡。
他盯著我,聲音冷得刺骨。
“明月初來侯府,除了你,誰會容不下她?”
“證據就在這裏,你還要狡辯?”
我看著他。
“你已經認定是我,又何必再問?”
謝景行命人收走我的中饋印信,又將管家鑰匙一並奪去。
“從今日起,侯府內務交給明月。”
“至於你,去祠堂外跪著。”
“什麼時候想清楚,什麼時候起來。”
婆母聞訊趕來時,我已經被兩個婆子押出房門。
她攔在台階前。
“景行,昭昭不會害人。”
謝景行眉眼間全是不耐。
“母親懂什麼?”
“她三年無子,明月卻有了身孕,她嫉恨明月並不奇怪。”
婆母的手顫了一下。
“她三年無子,是因為你出征三年。”
院中頓時安靜。
這是婆母第一次當眾說出這樣尖銳的話。
謝景行臉色漲紅。
“母親!”
蘇明月也哭得更凶。
“老夫人是說這孩子來得不該嗎?”
三叔公帶著族老匆匆趕到,聽見這話,當即嗬斥婆母。
“謝家的血脈,輪不到你質疑。”
“既然陸氏容不下侯府長子,祭祖那日,便將蘇氏正式寫入族譜。”
“有祖宗作證,看她還有什麼話說。”
婆母沒有再反駁。
她隻是走到我麵前,替我理了理被婆子扯亂的衣襟。
“昭昭,疼嗎?”
我搖了搖頭。
心裏卻酸得厲害。
她眼圈微紅,像有許多話想說。
最後卻隻低聲道:
“再等等。”
我不知道她讓我等什麼。
祭祖前一晚,繡房的人送來侯夫人禮服。
那是我嫁進侯府時,婆母親自替我選的織金錦。
如今,蘇明月卻站在鏡前試穿。
她撫摸著袖口的金線,滿臉得意。
“姐姐,這衣裳很合身。”
“想來有些東西,本就該屬於我。”
她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祭祖之後,我的名字會寫進族譜。”
“到那時,你連正妻都算不上。”
我沒有理她。
轉身時,卻看見佛堂亮了一夜。
窗紙上映出婆母瘦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