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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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

剛踏進公司，還未沒有走到工位，就聽見茶水間裏一片熱鬧。

“晚晚，你昨晚發的照片絕對不是你家！”

“那背景我見過，是港灣壹號吧？顧總住那裏！”

“你昨晚真的住顧總家了？”

“還有你身上那套家居服，好像是情侶款哎！”

“天啊，進展這麼快嗎？當初你入職，也是顧總親自帶你進總裁辦的。”

“還有上次你胃疼，顧總直接取消會議送你去醫院。”

我沒有再聽裏麵那些起哄聲，轉身離開。

剛坐回工位，人事部的小趙興衝衝跑過來。

“家人們！兩個驚天大消息！”

“第一個，顧總好像要辦婚禮了！”

“我剛剛給他送文件，聽見他在和婚禮策劃公司通電話！”

辦公室瞬間炸開，圍著薑晚晚的起哄聲更響。

“婚禮？和誰？”

“這還用問嗎？肯定是晚晚啊！”

“中秋剛帶回家，昨晚又住進顧總家，今天就聯係婚禮策劃，太明顯了。”

小趙清了清嗓子：

“第二個消息，顧總批了一個晉升名單，就在我們部門。”

眾人立刻看向薑晚晚。

“除了晚晚還能是誰？”

“總裁秘書升總裁辦副主管？合理！”

“未來老板娘提前熟悉管理層嘛。”

薑晚晚輕聲說：

“不一定呀，清禾姐比我來得久，能力也很好。”

我沒有聽他們繼續猜。

因為人事劉姐給我發了消息，讓我去她辦公室。

門關上後，劉姐看著我，欲言又止。

“清禾，你提交離職申請了？”

我點頭。

“嗯。”

她皺眉：

“你在公司三年，項目經驗、客戶維護、數據業績都很好。”

“怎麼突然要走？”

我垂眼，問：

“姐，顧總剛批的晉升名單，有我的名字嗎？”

她沉默了。

答案已經很明顯。

我笑了笑：

“我在公司三年，和我同批進來的人，至少都升了主管。”

“隻有我一直在原地。”

其實不止一次。

每年績效考核，我都是A。

每次部門提名，劉姐都會把我的名字遞上去。

但每一次，都會被顧沉舟壓下。

劉姐歎了口氣。

“清禾，你是不是哪裏得罪顧總了？”

“要不你找他好好談談？”

我搖頭。

我沒有得罪他。

我隻是和他結了一場見不得光的婚。

劉姐沒有再勸。

“基層員工離職不用顧總審批。”

“既然你決定好了，我這邊給你走流程。”

從人事辦公室出來不久，顧沉舟召集部門會議。

他坐在主位，神色冷淡。

“上周二組交上來的客戶預算表，當場被甲方指出數據錯誤。”

他抬眼看向我。

“沈清禾，是你負責統籌的組，對吧？”

“代理主管連基礎審核都做不好，就不用繼續代理了。”

“扣一個月績效。”

“薑晚晚接替代理主管位置。”

會議室裏靜了一瞬。

隨後，有人壓低聲音恭喜薑晚晚。

“晚晚，恭喜啊。”

“我就知道是你。”

我死死盯著投屏上的數據圖，心一點點涼下去。

顧沉舟知道那個項目主要是薑晚晚負責。

他也知道我隻是替她兜底。

可現在，薑晚晚犯錯，我背鍋。

她還踩著我的錯誤升了職。

真諷刺。

我剛走出辦公室，薑晚晚就端著一杯奶茶迎上來。

“清禾姐。”

她小心翼翼把奶茶遞給我。

我沒有接。

“不了。”

她臉上的笑僵住。

“清禾姐，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可升職降職都是顧總決定的，我也沒辦法左右。”

我平靜看著她。

“我沒生氣。”

“顧總的決定，確實和基層員工無關。”

薑晚晚眼圈一下紅了。

“你還說沒有。”

“你連我買的奶茶都不願意喝。”

周圍同事立刻圍了過來。

“沈清禾，你什麼意思啊？”

“晚晚好心給你買奶茶，你擺什麼臉？”

“不會是嫉妒晚晚升職吧？”

“自己沒能力就怪別人。”

“還真以為在公司待三年就該輪到你？顧總卡你晉升三年，肯定有他的理由。”

“說不定顧總早就煩她了，天天一副顧總夢女的樣子。”

夢女兩個字像一把生鏽的刀，重新捅進我早已結痂的傷口。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

“我不喝，是因為我對芒果過敏。”

“從頭到尾，我有說過一句不滿意她升職嗎？”

薑晚晚拿著奶茶的手僵住。

眼淚卻更快掉下來。

“對不起，清禾姐，我不知道你芒果過敏。”

同事見她哭了，更加憤怒。

“過敏不能好好說？”

“你就是嫉妒晚晚吧？嫉妒顧總偏心她，嫉妒顧總可能要和她辦婚禮。”

“沈清禾，你能不能別這麼難看？”

聽著那些惡意的揣測和嘲諷，我壓了三年的委屈終於衝破胸口。

我抬起手，露出無名指上那枚素圈。

“顧沉舟是我丈夫。”

“我為什麼要嫉妒她？”

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