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收到一束花,商祁卻是個務實派。
第一次,送給我的是一捧蓮蓬。
他撓頭:
“蓮蓬前身也是荷花,雖然已經謝了,但還可以吃蓮子。”
“真的很好吃,嘗嘗嘛。”
我嚼著滿口清香的蓮子,看他笑得傻氣,想想便算了。
第二次,他送給我的是一把芹菜。
“芹菜也是開了花的。”他指著上麵的小白花告訴我,“花摘了,還能炒菜吃。”
“為了送你花,我還專門選了把老芹菜。”
他笑:“你呀,就喜歡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我看著賬單上的房租水電歎氣,還是算了。
第三次,他罕見地給我帶了一支紅玫瑰。
見我驚喜又疑惑的表情,他笑著解釋:
“公司團建,餐廳送的。”
“這次我可記在心了,給你帶了花。”
我又好笑又感動。
不懂浪漫的直男,難為他還記得。
算啦,以後不為難他了。
直到,我同城刷到,他的大學師妹抱著一大捧紅玫瑰的照片。
她開心地對著鏡頭比耶:
“商師兄送的999朵法國莊園空運來的紅玫瑰,儀式感get!就是好貴嗚嗚。”
他的小號在下麵評論:
“隻有很貴的東西才配得上你。恭喜演出成功。”
我突然醍醐灌頂。
原來他不是務實,他隻是覺得,我很廉價。
我翻出一個許久沒聯係的賬號:
“不是說要求婚嗎?送我一束花就答應你。”
......
對方發過來一個問號:“?”
“周清雁,替我省錢呢?”
頓了頓,又像是怕我反悔似的,飛快打過來一句:
“等著,我現在馬上回國。”
“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我忍俊不禁。
三年了,傅辛白還是這調調,一點沒變。
我跟商祁在一起那年,他出走阿根廷,地心對拓點,離我最遠的地方。
從布宜諾斯艾利斯出發,經停新西蘭奧克蘭,再到滬市,轉機京市的距離,是36小時。
足夠我跟商祁分個手。
離開他。
我看著從商祁口袋裏翻出的紙質訂單。
玫昂絲絨特級玫瑰,000支,一萬美金,約合七萬元。
上麵的地址是一個高端花店,專門提供空運的昂貴花材定製服務。
我循著地址,找了過去。
遞上單子說明來意後,店員露出豔羨的笑容:
“小姐,您男友對你真好。”
“定製的時候特意囑咐了,要清晨空運直達的那一批,新鮮得還得帶著露水呢。”
我莫名想問一問:
“不是1000支嗎?為什麼送到的是999朵?”
對方一愣:
“1000支是按批次定的,商先生的,要湊成999朵送女朋友。”
我眼皮跳了一下:
“他說是送女朋友的?”
店員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是啊,您難道不是他的......”
我扯了扯唇角:
“他既然說要送給女朋友,那我當然就不是。”
店員麵露尷尬。
我想了想:“那多餘的那一支呢?”
對方遲疑道:
“啊,那支是狀態最不好的,邊緣有點發黑,商先生抽出來說不要。”
“可能扔垃圾桶了吧。”
送我那一支,原來本是要扔垃圾桶的。
我沒說話了,捏著單子走出了花店。
1000朵連夜從法國莊園空運到京市,清晨抵達,鮮活的還帶著露水的玫瑰。
而我得到的,是放到下午的,邊緣已經發蔫發黑,本來不要的那一支。
我算了算。
1000支名貴品種玫瑰,7萬塊
路邊攤最便宜的一束玫瑰,25塊。
7萬塊,可以送我2800束玫瑰。
跟商祁在一起將近三年,一千零四十九天。
我一束都沒有收到。
我覺得自己這三年像個笑話。
晚上,商祁下班回來了,手裏頭拎著一瓶醋。
還是一大早,我囑咐他下班之後買的醋。
最便宜的那種,八塊錢一瓶。
不好吃,勝在便宜。
商祁喜不自勝地衝我晃:
“今天剛好遇見超市特價,打折買的,這一瓶醋才花了4塊多。”
“一天的電費都省出來了。”
和平時精打細算的務實模樣,沒有絲毫區別。
我靜靜地看著他,忽然覺得好假。
商祁抽了抽鼻子,跑去廚房望了一眼,疑惑看我:
“你今天沒做飯?”
我沒回答他。
我說:
“商祁,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