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真的是你!”
孫曉雅擠進人群,伸手就要往我身上抓。
我往後退了一步,她撲了個空,轉頭對著工作人員哭:
“我姐跟我們鬧了點矛盾,偷了家裏錢跑出來,精神又不好,說的都是胡話,你們別信她!”
趙翠花跟在她身後,懷裏抱著個舊布包,哭得渾身直抖。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手寫的破紙,抖著遞給旁邊一個場務:
“這是家庭證明,我是她媽,她是我閨女,這還能有假?”
場務沒接,臉上明顯猶豫了。
孫曉雅又舉起手機,那是張我以前的舊照片,站在孫家院子裏,頭發又短又亂。
“你們看,我姐姐從小身體就不好,腦子時好時壞的。她出來胡說八道,你們不能不管我姐姐吧?”
圍觀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妹妹看著挺老實的......”
“這女的滿身是傷,別是自己摔出來的吧。”
“離家出走還偷錢,這哪是正常人幹的事。”
那些聲音像針一樣,一根一根往我耳朵裏紮。
我站在休息室門口,手指冷得發僵,腳底的血滲得那塊地板都粘了。
門被推開,方才體育館外的那個女人走了出來,往我身前一站。
她沒看孫曉雅,直接對趙翠花說:
“你好,我是顧清和,本次尋親節目的顧問。是不是姐姐,不是你說了算。節目還沒開場,誰上台,由導演組和警方共同把關。人先別帶走。”
說完轉身,低聲對旁邊的人說:
“把她帶回休息室。把這兩位女士的證件和信息登記一下。”
我被她半推回屋裏,隔著門板聽見趙翠花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含辛茹苦把兩個閨女拉扯大,大閨女還是我親生的!偷跑出來還跟外人說我要害她!天底下哪有這樣沒良心的!”
緊接著是一聲重響——趙翠花當著所有人的麵跪了下去,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你們評評理啊!我養她二十年,她就是這個樣子對我!”
“讓開讓開!”
孫大富也追來了,手裏拎著把舊傘,臉上堆著一副老實受氣的樣子,指著休息室的門就罵。
“孫月,你趕快給我回家!丟人現眼!”
外麵對準這邊的手機鏡頭越來越多,像一群舉起來的眼睛。
“家裏鬧到節目組來,這女的估計真有問題......”
“是啊,當媽的都跪下了......”
我胸口憋得發緊。
就在這時,一個女工作人員擠到趙翠花旁邊,低聲勸:
“阿姨,我們這裏在直播彩排,您再這麼鬧,影響了節目,是要負責的。”
趙翠花的哭聲噎了一下。
孫大富往前邁了一步,想往休息室裏衝。
顧清和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他手腕,聲音冷得像冰碴: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按擾亂公共秩序處理。
這裏是尋親直播現場,不是你家院子!”
孫大富梗著脖子,硬是沒再敢動。
我從休息室裏走了出來。
腳底每一步都像踩在火炭上,可我咬著牙,一步,一步,走到顧清和麵前。
四周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