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腳上踩著我的拖鞋。
看見我,她立刻站起來。
“姐姐,你回來了?”
顧淮之從書房出來。
“這麼晚?”
順著我的目光,他很快反應過來。
“外麵下雨,她衣服濕了。”
他走過來,像提前猜到我要介意。
“放心,你睡衣沒讓她碰,衣櫃也沒開。”
我看著那件外套。
“這是你的。”
“對啊。”
他笑了。
“我的衣服也不行?”
喬喬已經彎腰脫拖鞋。
“姐姐,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我現在換。”
顧淮之一把攔住。
“地上涼,穿著。”
然後抬頭看我。
“衝我來,別嚇她。”
我沒吵。
隻是看見冰箱門上多了幾張便簽。
【周三:顧母複查。】
【周五:深圳出差。】
【睡前胃藥。】
全是喬喬的字。
“密碼為什麼給她?”
“拿資料方便。”
“我剛換。”
“所以我告訴她新的。”
我問:“你知道我為什麼換密碼嗎?”
顧淮之皺眉。
“大不了再換一次。”
“這不是密碼的問題。”
“那是什麼?”
“我不喜歡外人隨便進家。”
“她不是外人,是我助理。”
“對我來說就是。”
他揉了揉眉心。
“行。”
“以後她進門先跟你報備,不碰你的東西,不進臥室。”
“還有什麼?”
我看著他。
“辭掉她。”
客廳安靜下來。
顧淮之反而沒發火。
“知意。”
“別鬧這個。”
“為什麼?”
“她工作沒出錯。”
“所以不能辭?”
“當然。”
他像覺得荒唐。
“公司不是咱倆過家家。我女朋友吃個醋,我就把員工開了,以後誰敢跟我幹?”
我點點頭,轉身進臥室。
行李箱拖出來時,顧淮之靠在門邊看我。
“又搬?住幾天?”
我沒答。
他見我忘了充電器,順手塞進行李箱,又拿了件薄外套。
“晚上降溫。”
拉鏈快合上時,他瞥見我常吃的胃藥隻剩兩顆,又從藥箱拆了一板塞進側袋。
“別光顧著跟我生氣,把自己胃折騰壞了。”
我看著他的手。
“顧淮之,我都在走了。”
“那不然呢?”
他笑了,替我把拉鏈拉好。
“八年了,你哪次真舍得?”
“到了發定位。周末回來,我讓阿姨給你燉湯。”
停了一下,他又像想起正事。
“周三我媽複查你不用去了,喬喬陪。”
溫柔是真的。
他也是真的從沒想過,我這次不會回來。
第二天,我給公司的人事負責人薑姐打電話。
公司剛成立時她就在,我跟她認識七年。
“公司原本有生活助理這個崗位嗎?”
“沒有。”
“那喬喬......”
“她原本投的是總裁辦行政。生活助理由公司代招,工資一直是顧總個人承擔。”
我握緊手機。
薑姐繼續說:
“那年春招正好有二十七份行政簡曆,他破天荒自己全篩了一遍,最後隻留了喬喬。”
“但知意,這個崗位不是見到喬喬以後才有的。”
我一怔。
“什麼意思?”
“最早讓我找私人生活助理,是前年三月十八號早上。”
她把時間發過來。
我盯著日期,呼吸突然停了一下。
三月十七號晚上,我連續加班四天,又陪顧母跑完急診,回家後第一次在顧淮之麵前哭。
我靠在他懷裏說:
“淮之,你媽複診、你的出差、客戶生日,以後能不能有一兩件你自己記?”
“我真的撐不住了。”
他抱緊我,親了親我的額頭。
“好。”
“以後不讓你這麼累了。”
第二天早上。
他讓人事去找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