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顧朔州的婚禮上。
他的青梅季冉冉捧著一個蓋著紅布的東西上台。
她柔弱地看著我:“姐姐,你來揭。”
婚禮不能耽擱,我抬手掀起紅布。
底下是一張黑白遺照。
我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
“姐姐,一會兒你和朔哥對著我媽媽遺照三鞠躬道謝吧。”
季冉冉抱緊遺像,可憐兮兮地說。
“小時候沒有我救朔州哥,他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裏。”
“媽媽生了我,你們應該跟她道個謝,對不對?”
顧朔州毫不猶豫地說:“聽冉冉的。”
我心一涼。
在一起後,我聽到過無數次這句話。
我過生日,季冉冉打電話叫他去旅行時,他這麼說。
我們戀愛周年,季冉冉說胃疼讓他陪她去醫院時,他這麼說。
我高燒掙紮著打電話給他,季冉冉讓我學會獨立時,他也這麼說。
就連我們的婚禮,季冉冉提出想穿碎鑽白紗裙戴頭紗。
他也是這句話。
我一直告訴自己,結了婚就好了。
可是這一刻我終於明白,永遠不會好。
顧朔州俯身貼近我耳畔。
“青青,鞠個躬而已,聽話,嗯?”
可是今天他來接親時,我想一起給早逝的父親鞠個躬。
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大喜的日子,不吉利。”
我靜靜地看著他,忽然失去了對話的力氣。
顧朔州這個人,我不想要了。
......
我後退了一步,跟顧朔州拉開距離。
“顧朔州同意了,你們可以加他鞠躬的環節,我不同意。”
季冉冉眨了下眼,眼淚滑落。
她哽咽著看向顧朔州:“朔州哥......”
他沉下臉看著我:“夫妻一體,就我一個人鞠躬像什麼樣子。”
“青青,別鬧,明天我陪你回家去祭拜你父親。”
看,顧朔州不是不知道我介意什麼。
卻還是要做。
我拎著裙擺,又退了一步。
季冉冉不解地看著我:“青青姐,朔州哥難道不是你最愛的人嗎?”
“跟朔州哥一起給我媽媽鞠個躬,你為什麼不肯答應?”
顧朔州麵色帶著一絲冷然。
“冉冉說得對。”
他不容拒絕地說:“青青,你一會兒跟我一起鞠躬。”
他轉身就叫了司儀過來,開始安排對著遺像鞠躬環節。
我隻覺得荒唐極了。
不得不揚聲說:“我不同意!”
“顧朔州,如果你一定要加這個環節......”
我深吸了一口氣:“那今天這個婚就別結了。”
顧朔州轉過身,目光冷得像冰一樣。
“沈慕青,所有賓客都到齊了,我們的婚禮還有二十分鐘正式開始。”
“你確定要這個時候鬧?”
拒絕季冉冉,在顧朔州的眼裏就等於鬧。
我笑了笑,正要說話。
我媽忽然走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
她先小聲教訓我:“青青,今天是你最重要的日子,別垮著臉,不吉利。”
然後小心翼翼地看向顧朔州。
“女婿啊,青青從小沒有爸爸,我心疼她,慣得她脾氣不太好。往後的日子請你多包容!”
顧朔州臉色緩和了些。
季冉冉抱著遺照,委屈地說:“阿姨,你來評評理。”
“我救過朔州哥的命。今天是他們的好日子,讓他跟青青姐一起給我媽說聲謝謝。”
“這不過分吧?”
她抽泣一聲:“可是青青姐說什麼都不肯,還說讓她道謝就不結婚了。”
顧朔州拿出手帕給她擦掉眼淚,跟她並肩而立,看著我和我媽。
“我已經跟司儀說好了,必須一起道謝。”
我平靜地說:“那就叫停婚禮。”
顧朔州麵色冷然:“沈慕青。”
“你再說一次。”
我張嘴就要重複。
我媽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
她賠著笑,討好地看著顧朔州兩人。
“女婿,青青性子倔!我替她給冉冉媽鞠躬道謝行嗎?”
“讓我鞠躬磕頭都行。”
我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