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帶著母親的骨灰去到海邊,顫顫巍巍打開不舍撒掉,“媽,對不起,是我識人不清害了你......”
坐在礁石上,吹著海風,我思緒紛飛。
母親生前最大的心願便是看我出嫁,知道我很喜歡溫淮,總是忍不住感慨,“婉婉,你們倆應該會修成正果吧......”
那時的我懷揣少女心事,不明白母親的擔憂,總是一臉驕傲的說道:“放心吧!媽,你一定會看到那天的。”
可現在的我才明白,母親的擔憂不是空穴來風。
她比我看的清楚,溫淮從未將我放在心上。
突然,天空下起大雨,我連忙收拾東西。
雨太急,我沿著海岸線跑了二十分鐘才攔到一輛出租車。
渾身濕透的我剛回到家,卻發現門鎖換掉了。
我試了無數遍麵前的指紋密碼鎖,卻始終打不開。
抬手敲門,也沒人回應。
我死死攥著手裏的鑰匙,給溫淮打去電話。
“你把門鎖換了?”
他壓低聲音,輕聲說道:“嗯。”
“溫淮,那我怎麼進去?”
聽到我的話,他頓了一下,
“小寶剛睡著,現在給你開門動靜大,吵醒了再哄睡就不容易了,小婉,你先去附近找個酒店住一晚吧,明天早上等你回來,我再抽空給你錄個指紋。”
不等我開口,電話迅速掛斷。
我站在樓道裏,盯著手機屏幕。
剛想要訂酒店卻發現手機電量不足直接關機了。
無處可去的我隻能蜷縮在家門口。
因為淋了雨,整個身體越來越冷,直到眼皮沉得睜不開。
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
溫淮坐在床邊,白大褂搭在椅背上,眼下烏青,看見我睜眼,眉頭立刻擰起來,語氣裏既有心疼也有埋怨,
“小婉,不是讓你去附近找個酒店住嗎?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對上他的質問,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我手機沒電關機了,溫淮,你說我怎麼去?”
溫淮見我態度不好,臉色變得難看。
“手機關機不知道找路人借個電話嗎?在門口坐一宿,高燒發到四十一度,差點成了肺炎,護士說再晚送來一個小時人都燒壞了,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看著他的臉,嘴唇幹得發裂,聲音啞得不像自己,“我也想知道,你為什麼換鎖?”
溫淮頓了一下,開口解釋,
“林薇沒有家裏的鑰匙,出門不方便,小寶的身高正好用指紋鎖合適,所以就換了。”
聽著他的話,我喃喃自語。
“是嗎?以前有人跟我說,這個家的鑰匙隻有我們兩個人有,因為這是我們自己真正的家......”
不等我說完,溫淮打斷,語氣不耐煩。
“夠了!就是一把鎖而已,大不了等林薇她們離開在換回去便是。”
正當氣氛尷尬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林薇抱著小寶走進來,孩子手裏舉著一根棒棒糖,看見我躺在床上咧開嘴笑,用手指著我,聲音又脆又亮。
“阿姨躺在床上裝病,羞羞。”
林薇連忙捂住孩子的嘴巴,慌亂說道:“宋婉,孩子不懂事亂說的,我們聽說你生病了過來看看。”
溫淮聽到她們的話後目光從我臉上掃過,眼裏閃過一絲不悅。
“小婉,為了讓我心疼你拿自己身體開玩笑,你是不是瘋了?”
我攥著床單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我沒有,我......”
一旁的林薇裝出善解人意的模樣,扯了扯溫淮的衣袖。
“淮哥,宋婉剛醒,你別說了......”
溫淮深吸一口氣,拿起床頭櫃的外套穿上,冷冷甩下一句話。
“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帶小寶去做複檢,你輸液完叫護士拔針,別亂動。”
看著溫淮從林薇手裏接過小寶,三個人迅速離開病房。
我眼裏的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明明已經放棄他了,可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幕,還是像刀割一樣痛。
病房裏異常安靜,吊瓶裏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墜。
我躺在床上,左手伸到枕頭下麵摸出那把舊鑰匙。
三年前溫淮親手放進我掌心,笑著說道:“小婉,以後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我強撐著身子走到窗邊,將鑰匙用力一扔。
溫淮,我不用錄指紋了。
這個家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