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股份轉讓的流程走得異常順利。
陸延旭似乎急於把我從他的世界裏徹底剝離,資金不到三天就全部到賬了。
看著銀行卡裏那一長串數字,我心裏竟沒有半點波瀾。
我買了一張去江南小鎮的單程票。
那裏氣候溫和,適合養胎,更重要的是,那裏沒有陸延旭。
離開的前一天,我獨自去了市中心醫院做最後一次產檢。
雖然寶寶每天都會在我肚子裏嘰嘰喳喳,但我還是想聽聽醫生怎麼說。
醫院的走廊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拿著彩超單,正準備去電梯口。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驚月,真巧啊。”
我回過頭,薑棠戴著墨鏡,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我身後。
她手裏拿著一份體檢報告,嘴角掛著一抹惡意的笑。
“你一個人來產檢啊?延旭太忙了,都沒空陪你呢。”
我不想理她,轉身繼續按電梯。
薑棠卻不依不饒地湊了上來,壓低聲音。
“你知道嗎,東城那個項目,延旭已經批了動工了。”
她摘下墨鏡,眼神裏閃爍著瘋狂的光。
“你以為你留的那個地質報告的漏洞能難倒我?我隨便找人改個數據就通過了。”
我猛地轉過頭看著她。
“你瘋了?那是會出人命的!”
薑棠嗤笑一聲。
“出人命又怎麼樣?隻要能把陸氏的資金轉進我們薑家的賬戶,死幾個人算什麼?”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惡毒地盯著我的肚子。
“就像當年那場車禍一樣,我隻恨火怎麼沒把你燒死。”
寶寶在肚子裏嚇得縮成一團。
「媽媽,壞女人身上有刀片!」
我心頭一驚,本能地往後退去。
這裏是樓梯轉角,我的高跟鞋剛好踩在邊緣。
薑棠突然伸出手,狠狠朝我推了過來!
“去死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隻有力的手臂猛地從旁邊伸出,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將我用力扯向牆壁。
我整個人撞在堅硬的牆上,眼冒金星。
等我回過神來,隻看到陸延旭氣急敗壞的臉。
他沒有看我,而是轉身將薑棠死死護在懷裏。
“你發什麼瘋!”
陸延旭轉過頭,雙眼通紅地衝我怒吼。
“楚驚月,你是不是想害死棠棠!”
我愣住了。
明明是薑棠要推我,到了他嘴裏,卻成了我要害薑棠。
多可笑的邏輯。
“延旭,我好害怕......”
薑棠窩在他懷裏,瑟瑟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
“我隻是想跟她打個招呼,她突然就想推我下樓......”
陸延旭緊緊摟著她,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厭惡。
“楚驚月,我以為你隻是任性,沒想到你這麼惡毒。”
他深吸一口氣。
“以後不準你再靠近棠棠一步。”
我看著眼前這緊緊相擁的兩個人,突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太累了。
這場單方麵的拉扯,我真的不想再繼續了。
我伸手,從大衣口袋裏摸出一個錦盒。
那是陸家傳給長孫媳婦的玉鐲。
原本打算臨走前郵寄給他的。
我當著他的麵,打開錦盒,將那個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鐲拿了出來。
陸延旭愣了一下,眼神微變。
“你幹什麼?”
我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然後鬆開了手指。
“哐當!”
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裏顯得格外響亮。
價值連城的玉鐲,瞬間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
陸延旭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就像這個鐲子一樣。”
我冷冷地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陸延旭,我們完了。”
說完,我沒有看他們任何一個人,轉身走進了剛剛打開的電梯。
隨著電梯門緩緩合上,我看到了陸延旭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被電梯門徹底隔絕了。
再見了,這荒唐的一切。
立冬後的江南,風裏總是帶著淡淡的桂花餘香。
我穿著寬鬆的針織衫,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看著腳邊的流浪貓慵懶地打著盹。
來到這個小鎮已經半年了。
我的肚子已經隆起,寶寶每天都會在我肚子裏歡快地翻跟頭。
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日子過得安穩又平靜。
直到這天傍晚,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
我正準備關門。
木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
一陣刺骨的冷風灌了進來。
那個向來驕傲、不可一世的男人,渾身濕透,雙膝重重地砸在滿地落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