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越下越大。
我回到和陸延旭的婚房,連衣服都沒換,直接拽出行李箱。
這個房子裏到處都是他的痕跡。
他親自挑選的沙發,他買的情侶水杯,還有牆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雙人油畫。
曾經我覺得這裏是全世界最溫暖的地方。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個華麗的牢籠。
我拉開衣櫃,隻挑了幾件日常穿的衣服,其餘的碰都沒碰。
寶寶在肚子裏安靜得很,似乎知道我心情不好,乖乖地沒有鬧騰。
不到十分鐘,我就收拾好了一個小箱子。
剛走到玄關,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陸延旭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西裝外套不見了,領帶被扯得歪歪斜斜,看起來狼狽不堪。
看到我手裏的行李箱,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要去哪?”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箱子。
“讓開。”
我平靜地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陸延旭緊緊盯著我,眼眶比在婚禮現場還要紅。
“我剛把棠棠送到醫院就趕回來了。”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驚月,別鬧了行嗎?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該丟下你。”
他試圖伸手抱我,被我側身躲開。
“陸延旭,這不是鬧。”
我看著他僵在半空的手,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你送她去醫院,你在乎她的生死,這是你的自由。”
“但我也有不陪你們演戲的自由。”
陸延旭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死死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緊繃著。
“我說了,我和她清清白白!”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在掩飾什麼。
“她隻是個病人,她剛回國無依無靠,我能看著她死嗎?”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無依無靠?薑家大小姐無依無靠?”
我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那當年那場車禍呢?”
陸延旭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
“你說什麼?”
我看著他的反應,心底最後一絲可笑的期盼也化為灰燼。
“你不是說,是你拚死把我從著火的車裏救出來的嗎?”
我一步步走近他,聲音輕得像是在歎息。
“可我怎麼聽說,那場車禍本來就是薑棠安排的。”
“你救我,隻是因為她臨時害怕了,不想背上人命官司而已。”
陸延旭連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寶寶在肚子裏小聲嘀咕。
「媽媽,他被你嚇到了,他肯定以為這件事天衣無縫呢。」
陸延旭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情緒。
“這些胡說八道的話,你是聽誰說的?”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
“驚月,你看著我,這些事情很複雜,你不要聽別人亂說!”
他眼底滿是焦急和慌亂,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是專屬鈴聲。
以前我以為這首曲子是他隨手設的,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那是薑棠最喜歡的鋼琴曲。
陸延旭看了一眼屏幕,動作僵住了。
他不接,也不掛。
在安靜的客廳裏,那首鋼琴曲顯得格外刺耳。
“接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的病人可能又暈倒了。”
陸延旭閉了閉眼,一把將手機按死。
但下一秒,手機震動了一下,進了一條信息。
屏幕亮起,薑棠的消息彈了出來。
【延旭,外麵打雷了,我一個人在病房好害怕。你今晚能來陪我嗎?】
我掃了一眼,扯起嘴角。
“去吧,陸總。”
我用力拂開他的手,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她比我需要你。”
陸延旭沒有再攔我。
他站在原地,雙手死死握成拳,指甲幾乎陷進肉裏。
“楚驚月。”
在我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叫住我。
聲音冷得像冰。
“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後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再管你。”
我腳步一頓。
如果是以前,聽到這句話我一定會慌亂地回頭道歉。
但現在,我隻覺得輕鬆。
“求之不得。”
我推開門,走進漫天的風雨中。
再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走到小區門口,雨水已經打濕了我的衣服。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市中心一家酒店的名字。
上車後,我摸了摸肚子。
“寶寶,以後就隻有我們兩個人了。”
寶寶輕輕踢了我一下。
「沒關係媽媽,我們自己也能過得很好!」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我在陸氏集團還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和幾個重要的項目。
既然感情沒了,錢我一分都不會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