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陸擇舟就帶著江柔出門了。
顧時硯和周裴開車來接的他們。
臨走前江柔站在玄關衝我揮手。
“微姐辛苦你在家幫我收拾房間啦。”
“中午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哦。”
門關上的那一刻。
整個房子徹底安靜下來。
我拿出從超市買來的黑色大號垃圾袋。
走進主臥。
拉開衣櫃的另一半。
那是陸擇舟這五年來送給我的所有東西。
過期的香水。
尺碼不合適的毛衣。
還有一堆他覺得好看卻從來沒考慮過我喜好的首飾。
我把它們一股腦地掃進垃圾袋裏。
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也全部被我裝進紙箱。
包括那瓶我用了大半的抗衰老精華。
牆上掛著的一副油畫。
是我們兩周年紀念日去畫室一起畫的。
我把它取下來。
丟進了牆角的廢棄物堆裏。
下午兩點搬家公司的人準時敲門。
他們動作麻利。
不到半個小時就把我的三個行李箱和四個紙箱搬上了貨車。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房裏。
看著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桌麵。
拿出手機注銷了這裏的網絡寬帶和燃氣代扣。
群裏在這時彈出了幾條消息。
是顧時硯發的一段視頻。
視頻裏江柔坐在一家高檔進口家具店的真皮沙發上。
陸擇舟正在和店員確認送貨時間。
周裴拿著手機在旁邊錄像。
畫外音裏他笑著說。
“柔柔看上的這套沙發真不錯。”
“放主臥正好合適。”
江柔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謝謝擇舟哥哥買單。”
緊接著陸擇舟在群裏發了一條語音。
“沈微主臥的東西收拾完沒有?”
“送貨的師傅馬上就過去。”
“你把舊的那個梳妝台直接讓物業扔了。”
那個舊的梳妝台。
是我剛搬進來時。
為了省錢在二手市場淘來自己打磨刷漆的。
我當時坐在地上刷了一整天的漆。
陸擇舟嫌油漆味大跑去網吧通宵。
現在它成了一塊礙眼的垃圾。
我按住語音鍵。
聲音平穩沒有起伏。
“已經扔了。”
“地方也騰出來了。”
發完這條消息我退出了群聊。
沒有退群隻是開啟了消息免打擾。
轉身走進洗手間。
洗手台上原本擺放成雙的情侶漱口杯。
現在隻剩下陸擇舟和江柔的兩個。
我把自己的那把牙刷扔進垃圾桶。
門鎖發出轉動的聲音。
他們回來了。
江柔的聲音最先進來。
“哇這送貨速度也太快了吧。”
幾個人走進主臥。
緊接著傳來顧時硯驚訝的聲音。
“微姐這動作夠利索的啊。”
“連櫃子都擦得反光了。”
陸擇舟走到洗手間門口。
看著正在洗手的我。
眉頭微微皺起。
“你把你的東西都搬去哪了?”
“怎麼客房也沒看見。”
我扯了張紙巾擦幹手。
“寄回老家了。”
他愣了一下。
“寄回老家幹什麼?”
“那幾件破衣服又不占地方。”
周裴在客廳接話。
“估計是微姐覺得占了柔柔的地方心裏過意不去吧。”
“反正微姐也不講究吃穿。”
江柔走過來挽住陸擇舟的胳膊。
“擇舟哥哥你別怪微姐。”
“是不是我惹微姐不高興了她才把東西都清空的?”
陸擇舟拍了拍她的手背。
轉頭看著我語氣裏帶了幾分警告。
“沈微你別在這裏給我耍小性子。”
“柔柔隻是借住。”
“你把東西全扔了做給誰看?”
我把擦過手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那些東西我用不上了。”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似乎想從我平靜的臉上找出一絲賭氣或者委屈的破綻。
但他什麼都沒找到。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隨便你。”
“晚上我們有個局。”
“柔柔說想去見識一下。”
“你也一起去吧正好帶你認識幾個人。”
這是一個恩賜般的提議。
以前每次他帶我去這種局。
都是讓我負責給他們開車擋酒。
“不去了。”
我越過他往外走。
“我今晚約了人。”
陸擇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
“沈微你到底在鬧什麼?”
“這幾天你冷著個臉連句話都不肯多說。”
“現在連我的局你都不去了?”
顧時硯和周裴也走了過來。
“微姐你就別端著了。”
“擇舟這是在給你台階下。”
“你要是再這麼鬧下去大家都不好看。”
我低頭看著陸擇舟緊緊攥著我的手。
手腕被勒得泛紅。
我沒有掙紮。
隻是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陸擇舟。”
“放手。”
我的聲音不大。
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被我眼裏的冷漠刺了一下。
手指下意識地鬆開。
我揉了揉手腕。
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向玄關。
換好鞋推開門。
沒有絲毫猶豫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陸擇舟壓抑怒火的聲音。
“讓她走。”
“我倒要看看她能堅持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