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薑婉吟就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來到了鳳儀宮。
她穿著一襲正紅色的宮裝,頭上戴著越製的九尾鳳釵。
整個人看起來春風得意。
裴禎竟然也跟在旁邊。
他穿著常服,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做派。
仿佛昨日褫奪我宮權的人不是他。
“姐姐,妹妹今日特來向您請教打理後宮的賬目。”
薑婉吟笑盈盈地福了福身,語氣裏卻滿是挑釁。
我坐在太師椅上,翻看著手中的賬本,連眼皮都沒抬。
“賬本都在內務府,你去找總管太監對接就行。”
裴禎走到我身邊,溫柔地按住我的肩膀。
“微明,婉吟初掌後宮,許多事還不熟悉,你做姐姐的理應多幫襯。”
我合上賬本,抬頭看著他。
“我已經離職了,沒有義務帶新人。”
裴禎被我的話噎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但他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
“微明,你莫要這般生分。”
“朕今日來,其實是有一件喜事要與你商議。”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裴禎轉身牽起薑婉吟的手,語氣寵溺。
“下個月便是婉吟的生辰。”
“朕打算大辦一場,讓她高興高興。”
薑婉吟嬌羞地低下頭。
“皇上,現在國庫空虛,還是切莫鋪張浪費了。”
裴禎溫柔地拍拍她的手背。
“無妨,朕絕不會委屈了你。”
他說完,轉頭看向我,笑容越發和煦。
“微明,朕記得你母家當年陪嫁了京城最繁華的四間旺鋪。”
“那幾間鋪子收益頗豐。”
“朕想讓你把那四間鋪子的地契轉給婉吟,就當是你送她的生辰賀禮。”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我腦海中猛地刺痛,屬於原主的絕望情緒排山倒海般湧來。
記憶中,原主就是這樣一次次被他用溫和的語氣割肉放血。
原主舍不得交,裴禎就溫柔地給她扣上“不識大體”的帽子。
逼得原主在道德綁架下,眼睜睜看著沈家百年基業被掏空。
如今,他又想故技重施。
用我個人的核心資產,去給他的小老婆發福利。
這叫什麼?
這叫慷他人之慨,做無本買賣。
我看著裴禎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皇上要拿臣妾的私產,去給貴妃辦生辰宴?”
裴禎歎了口氣,用最溫柔的語氣進行著道德綁架。
“微明,你乃是一國之母,理應母儀天下。”
“婉吟是你妹妹,你多疼她幾分,也是彰顯你的大度。”
“何況不過是幾間鋪子,你堂堂沈家嫡女,難道還計較這些黃白之物?”
薑婉吟適時地擦了擦眼角。
“若是姐姐實在舍不得,妹妹也不敢強求。”
“隻怪妹妹福薄,不配得到姐姐的賞賜。”
好一個高級綠茶配合頂級渣男的雙簧。
若我此時拒絕,就是善妒、小氣、不堪中宮之位。
若我答應,就是純純的冤大頭。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嘲諷。
那四間鋪子確實是沈家最賺錢的產業。
但那是在我接手之前。
昨晚我已經連夜讓沈家暗衛出城,把那四間鋪子的核心貨源全部切斷。
掌櫃和夥計也全被我重金挖走。
現在的四間鋪子,就是四個入不敷出的債務黑洞。
誰接手,誰就要承擔巨額的違約金和虧空。
我站起身,走向內室。
裴禎以為我要發脾氣,溫柔地勸慰聲在身後響起。
“微明,朕知道你心裏委屈,但大局為重。”
我從櫃子裏翻出一個紅木匣子,拿出來遞給裴禎。
“皇上說得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是那四間鋪子的地契,還請貴妃笑納。”
裴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料到我今天這麼痛快。
薑婉吟激動得手都在發抖,一把搶過匣子。
“多謝姐姐賞賜。”
裴禎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
“微明,你終於懂事了。”
“既然你如此大度,那婉吟這次生辰宴的開銷,就一並從你的私庫裏出吧。”
他溫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朕知道你手裏寬裕,這點小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
我看著他那副吃絕戶的嘴臉,平靜地點點頭。
“可以,開銷我來出。”
“但賬目必須由我的人親自核對,一筆一筆走明賬。”
裴禎笑著答應了。
“都依你。”
他帶著薑婉吟滿意地離開了鳳儀宮。
翠珠在旁邊急得直掉眼淚。
“娘娘,您怎麼能把最賺錢的鋪子給那個狐狸精。”
“還有生辰宴的錢,那得掏空您大半個私庫啊。”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翠珠,在商界有一條鐵律。”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想要拿我的錢,就得拿命來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