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瘋?”
我指著滿地狼藉的沙盤殘骸,手指不可抑製地微微顫抖。
“這是我明天的項目路演核心模型!是我半個月的心血!”
裴景湛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渣,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語氣裏滿是不耐煩和鄙夷。
“不就是一堆破積木嗎?”
“你一個天天在家裏澆花逗鳥的閑人,搞什麼項目路演?”
他攬著林清芷的肩膀,像是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清芷都說了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賠你一套新的積木玩具就是了,你至於動手打人嗎?”
“玩具?”
我深吸了一口氣,氣極反笑。
這就是我為了他裝閑人付出的代價。
他連我真正的工作是什麼都不知道,就理所當然地把我的心血踩在腳下。
林清芷靠在裴景湛懷裏,探出半個腦袋,委屈巴巴地開口。
“嫂子,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幫你用膠水粘起來好不好?”
“你別總是為了這點小事跟景湛哥吵架,傷了你們的感情。”
她的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在裴景湛的保護欲上。
裴景湛冷哼了一聲。
“清芷,你不用理她,她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非要找點存在感。”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商微羽,你如果不向清芷道歉,這個星期的訂婚晚宴,我看也沒有辦的必要了。”
用訂婚來威脅我?
我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對男女,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我走到書桌前,拿起內線電話。
“讓保潔帶著掃帚和垃圾袋上來。”
掛斷電話,我轉過身,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道歉就不必了。”
“既然林小姐喜歡搞破壞,那就麻煩你們兩位,把地上的垃圾一點點掃幹淨。”
裴景湛臉色一變,剛想發作。
我直接打斷他。
“掃不幹淨,你手裏的那張副卡,今天就會被停掉。”
“包括你在城西那個一直在虧損的創業項目,我也會立刻撤資。”
裴景湛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確認我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
但我臉上沒有半點妥協的餘地。
林清芷見勢不妙,趕緊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說。
“景湛哥,我掃就是了,你別為了我跟嫂子鬧翻。”
她蹲下身,開始磨磨蹭蹭地撿地上的碎木片。
裴景湛心疼得不行,連忙也蹲下去幫她。
兩人在我的書房裏,像兩個做錯事的傭人。
我冷眼旁觀了五分鐘,轉身下樓。
既然沙盤毀了,我就必須用最短的時間,把備用方案的數據重新梳理一遍。
我不能閑著。
回到臥室,我打開私人電腦,準備調取雲端的備用數據。
進度條加載到百分之九十九時,屏幕突然彈出一個鮮紅的錯誤提示窗。
【文件已被永久粉碎。】
我愣住了。
這個權限除了我,隻有裴景湛的副卡終端可以訪問。
我猛地站起身,衝出臥室。
樓梯拐角處,我聽到了裴景湛和林清芷的對話聲。
林清芷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笑意。
“景湛哥,你真的把嫂子電腦裏的文件刪啦?”
裴景湛冷哼了一聲。
“誰讓她那麼囂張,居然敢讓我們掃地。”
“她不是喜歡裝女強人嗎?我倒要看看,明天路演她拿什麼去丟人現眼。”
“就當是給她個教訓,讓她學學怎麼做好一個聽話的未婚妻。”
我停下腳步。
走廊裏的穿堂風吹在身上,寒透骨髓。
好,真好。
既然他們這麼迫不及待地找死。
那我就成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