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妹妹診斷出凝血功能障礙後,我就成為了她的試錯娃娃。
哪怕我比妹妹大了五歲,也要和她保持一樣的體型,才能幫她試穿衣服。
哪怕喉嚨因測試溫度燙傷,媽媽也隻會冷漠地推來下一道菜。
等測試結束,留給我的永遠隻有洗的發白的舊衣服和冷透的殘羹。
我以為我的人生注定要在這個家裏腐爛,直到男友出現。
他會看著我手背的燙傷紅了眼眶,顫抖著為我塗抹藥膏。
好不容易熬到登記領證,他堅持前一天先帶我熟悉流程。
我沒有多想,還打趣說他太緊張了。
第二天,我卻撞見全家陪妹妹出門。
媽媽翻著昨天的記錄,笑得很滿意。
“路上所有風險都被記錄了,囡囡一定不會受傷的。”
男友接過妹妹的外套。
“要不是晚星替小禾測試了一遍流程,小禾都不敢出門。”
我靠著牆,麻木地聽著他們的歡聲笑語,
原來連我的婚姻,都會成為妹妹的一場彩排。
......
“姐姐,這件敬酒服的亮片好紮人,你替我穿上走一遍紅毯好不好?我怕等會兒彩排會劃傷皮膚。”
妹妹江向晴站在休息室的鏡子前。
她把那件我耗時半年親手縫製的手工敬酒服,隨意地扔在沙發上。
我的手腳冰涼,看著那件代表我婚姻心血的紅裙。
“向晴,這是我的敬酒服。”我嗓音幹澀,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媽媽在一旁皺起眉頭。
“晚星,你又在計較什麼?”
“你妹妹隻是讓你先穿著走一遍,看看有沒有安全隱患。”
“萬一衣服上有沒處理幹淨的線頭或者暗針,劃破了向晴的皮膚,她可是有凝血功能障礙的。”
我看著媽媽理所當然的神情。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婚禮彩排,也隻是為了確認現場沒有任何能傷害到江向晴的隱患。
宋知焰走到江向晴身邊,溫柔地替她理了理頭發。
“晚星,你就去試一下吧。”
“向晴今天為了陪我們彩排,連午飯都沒吃好,你當姐姐的別讓她費心了。”
我看著這個昨天還在民政局門口對我說會愛我一輩子的男人。
他此刻正心疼地看著江向晴因為無聊而微微嘟起的嘴唇。
我閉上眼睛,掩蓋住眼底的酸澀。
我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拿起那件敬酒服走向更衣室。
紅色的裙擺沉甸甸的。
上麵的每一顆珠片都是我熬夜縫上去的。
現在卻成了要為江向晴“試毒”的工具。
我換好衣服走出來。
江向晴立刻拍手笑了起來。
“姐姐穿紅色真好看,不過看起來有點顯老氣呢。”
爸爸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
“你姐姐年紀本來就大,穿什麼都一樣,主要是幫你看清楚裙擺會不會絆腳。”
宋知焰走過來,沒有看我一眼,隻是低頭檢查我裙擺上的珠片。
“晚星,你走兩步,看看有沒有哪裏磨破皮。”
我咬著牙,提著裙擺走向鋪滿玫瑰花瓣的紅毯。
腳下的高跟鞋也是宋知焰特意挑的。
他說這款鞋跟最穩,不容易摔倒。
可我剛走到紅毯中央,腳踝處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鞋跟裏有一根未拔除幹淨的細長鋼釘,深深紮進了我的皮肉。
我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膝蓋磕在台階邊緣,裙擺的亮片劃破了我的手臂。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啊!”
江向晴捂住眼睛尖叫起來。
“血,好多血,我好害怕。”
她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整個人瑟瑟發抖。
宋知焰臉色大變,一把將江向晴摟進懷裏,動作輕柔地拍著她的後背。
“向晴別怕,沒事了,別看。”
爸爸和媽媽也慌忙圍了上去。
“囡囡乖,別嚇到自己,媽媽帶你出去透透氣。”
“真是的,走個路都能摔倒,非要見血來晦氣向晴。”爸爸煩躁地瞪了我一眼。
我狼狽地倒在地上,血液染紅了潔白的玫瑰花瓣。
鋼釘還紮在腳踝裏,稍微一動就疼得冷汗直冒。
我看著他們簇擁著江向晴往外走。
“知焰,我的腳好痛。”我向那個曾發誓不讓我受一點委屈的男人伸出手。
宋知焰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沒有心疼,隻有責怪。
“晚星,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你明知道向晴見不得血,你是不是故意想刺激她發病?”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傷在我的身上,流的是我的血。
他卻覺得我是為了刺激妹妹。
“鞋跟裏有釘子。”我顫抖著指著那雙他親手挑的鞋。
宋知焰皺了皺眉。
“那幸好是你穿了,如果是向晴穿上,後果不堪設想。”
“你自己去旁邊處理一下,我先送向晴去車裏平複情緒。”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休息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偌大的空間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忍著劇痛,一點點把腳踝裏的鋼釘拔出來。
鮮血滴在昂貴的裙擺上,紅得刺眼。
我以為宋知焰是來拯救我的人。
原來,他隻是覺得我這個試錯娃娃,用起來比任何人都順手。
“沒關係,流點血而已,總比死在這個家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