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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我捂住絞痛的胸口,看著鏡子裏的謝聿辭將虎符收入袖中。

他的笑容變得陰鬱而殘忍。

“殿下真是阿辭的福星。”

“既然要走,為了防止宗室的暗衛利用陣法追蹤我們。”

“殿下今夜,還得幫阿辭做最後一件事。”

深夜的雨順著走廊的通風口飄進來。

我坐在冰冷的瓷磚上,衣服已經被雨水打濕。

但身體上的寒冷,遠不及體內那翻江倒海的痛楚。

蠱毒正在全麵蘇醒。

這種痛楚不僅作用在蘇軟軟現在的身體上,也透過靈魂的羈絆,撕扯著我的神經。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骨鏡。

謝聿辭帶著蘇軟軟,趁著夜色避開巡邏的守衛,來到了皇室祭壇。

這座祭壇是用黑曜石堆砌而成。

正中央,懸浮著一塊雕刻著繁複圖騰的半月形玉牌。

這是鎮壓金蠶蠱的陣眼。

也是支撐雙生骨鏡換魂法陣的最後一道媒介。

蘇軟軟看著那塊散發著幽光的玉牌,有些猶豫。

“阿辭,這塊牌子看著怪陰森的,真的要砸碎它嗎?”

謝聿辭站在她身後。

目光貪婪地盯著那塊玉牌。

“殿下,宗室就是通過這塊玉牌的血氣追蹤您的位置。”

“隻要砸碎它,陣法徹底失效。”

“他們就再也找不到您了。”

“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做一對平凡恩愛的夫妻。”

“平凡恩愛”四個字,精準地戳中了蘇軟軟那可笑的軟肋。

她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一塊沉重的鐵石。

“好。”

“為了我們的未來,我不當這破太女了!”

蘇軟軟舉起鐵石,對準了半月玉牌。

“不要——”

我隔著鏡子,發出一聲虛弱但絕望的怒吼。

可聲音根本傳不到那個世界。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裏被無限放大。

玉牌在鐵石的重擊下,瞬間四分五裂。

碎片散落一地。

祭壇上原本幽藍色的光芒如同被掐滅的燭火,瞬間黯淡。

“噗!”

我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濺在了走廊的白牆上。

靈魂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扯斷了。

那是一種極其空虛、卻又極其輕鬆的感覺。

連接兩個世界的無形通道,在這一刻徹底坍塌。

蘇軟軟親手斷絕了這具身體與我的最後聯係。

她將永遠留在我的身體裏。

我也將永遠留在這個現代的軀殼中。

我抹去嘴角的黑血。

看著滿地碎裂的玉牌,終於笑了。

她親手毀掉了回到現代的最後機會。

我再也不需要用帝王之氣鎮壓蠱蟲,忍受鑽心之苦了。

鏡麵上的畫麵開始劇烈閃爍,就像是信號快要斷絕前的掙紮。

蘇軟軟丟下鐵石,興奮地撲進謝聿辭的懷裏。

“阿辭,我砸碎了!”

“我們快走吧!”

謝聿辭卻沒有像之前那樣溫柔地接住她。

他側身一閃。

蘇軟軟撲了個空,狼狽地摔在冰冷堅硬的石階上。

她錯愕地抬起頭。

“阿辭?”

就在這時。

祭壇地下的深淵中,傳來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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