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女占據我的身體後,便認定自己手握劇本。
她自稱知曉天命,熟知誰是未來權傾朝野的權臣,誰會登基稱帝。
於是她當眾悔婚,百般羞辱我那出身寒微的未婚夫,轉身勾搭暴戾的敵國質子;
為了討好未來的冷血新皇,她不僅親手陷害忠良,還偽造謀反血書。
踩著我全族的血肉鋪就她的榮華路。
我被死死困在軀殼深處,隻能眼睜睜看著她頂著我的臉瘋狂作惡。
每一道落下的屠刀,每一句諂媚的嬌嗔,都化作淩遲我靈魂的利刃。
我泣血哀求她收手,她卻嗤笑一聲,不屑地撫摸著金步搖:
“別掙紮了,你這種被封建禮教洗腦的古代蠢貨,就該乖乖讓懂劇情的人替你活。”
極度的悲憤化作滔天恨意。
而就在我萬念俱灰之際,腦海中竟猝不及防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檢測到原主意識徹底覺醒,怨氣值達標。】
【原書劇情偏離,即將進入亂世主線。】
【位麵通道已解鎖,是否接受現代公民身份,開啟反向穿越?】
......
“我接受。”
我在心底咬著牙,一字一頓地給出回應。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指令已確認。】
【位麵通道構建中,預計耗時七十二個時辰。】
【請原主保持意識清醒,靜待脫離時機。】
腦海深處的鈍痛緩緩平息。
我死死盯著眼前的視線。
此時,林薇薇正操控著我的身體,站在人聲鼎沸的長公主府水榭中央。
她並不知道係統與我的對話。
她隻是傲慢地抬起下巴,將一枚極其古樸的木簪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那是我與謝臨淵定情的信物。
“沈清辭,你瘋了?”
謝臨淵站在兩步之外,原本溫潤如玉的麵容瞬間慘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斷簪,身軀微微發抖。
林薇薇用我的嘴發出一聲極其輕蔑的冷笑。
“我沒瘋,我隻是清醒了。”
“謝臨淵,你不過是個連買根金釵都要攢上半年俸祿的窮酸書生。”
“你憑什麼覺得,我堂堂太傅嫡女,會心甘情願嫁給你這種毫無背景的寒門子弟?”
水榭四周的達官貴人們瞬間安靜下來。
無數道鄙夷、嘲弄、探究的目光,如同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將謝臨淵死死罩住。
我困在軀殼裏,拚命想要奪回控製權。
我想衝上去撿起那支木簪。
那是謝臨淵親手為我雕刻了整整一個月的生辰禮。
可我毫無辦法。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林薇薇抬起腳,用我那雙繡著祥雲的絲履,毫不留情地碾在斷裂的木簪上。
謝臨淵猛地跨前一步。
他雙目赤紅,嗓音嘶啞到了極點。
“你曾親口對我說,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你說不在乎我出身寒微。”
“沈清辭,這些話,難道都是假的嗎?”
林薇薇撇了撇嘴,滿臉不耐煩。
“那種糊弄小孩子的話你也信?”
“良禽擇木而棲。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榮華富貴,還不許我找別人?”
她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徑直投向坐在主位上的五皇子李景琰。
李景琰手裏把玩著一隻玉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場鬧劇。
林薇薇眼睛一亮,踩著碎裂的木屑走向他。
“五殿下。”
她聲音陡然變得嬌媚入骨。
“臣女有一份大禮,想要獻給殿下。”
李景琰微微挑眉。
“哦?沈小姐剛剛休了未婚夫,轉頭就要給本王送禮?”
林薇薇從袖中掏出一封蓋著密印的書信,雙手奉上。
“這是戶部尚書張大人私通敵國的罪證。”
“臣女知曉殿下一直想肅清朝堂,特意千辛萬苦尋來此物。”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戶部尚書張大人是朝中清流,更是我父親的至交好友。
他絕不可能私通敵國。
我渾身冰冷,在腦海中絕望地嘶吼。
“林薇薇,你住手。”
“張伯伯對我恩重如山,你這是在構陷忠良。”
林薇薇在心底冷嗤了一聲。
“閉嘴吧,古代土包子。”
“張尚書在這個劇情裏本來就是要死的炮灰。”
“我不拿他的人頭當投名狀,怎麼抱緊未來新皇的大腿?”
李景琰接過那封信,展開掃了兩眼,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看林薇薇的眼神裏,多了一絲危險的興味。
“沈小姐這手段,倒是讓本王刮目相看。”
“隻是不知道,你想要什麼賞賜?”
林薇薇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目光。
“臣女別無所求。”
“隻想站在殿下身邊,陪殿下看這錦繡江山。”
四周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個剛剛當眾悔婚的女子,竟敢如此不知廉恥地向皇子邀寵。
謝臨淵站在原地。
他看著林薇薇那張諂媚的臉,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最終,化為深不見底的死寂。
他緩緩彎下腰,將地上的碎木屑一點點撿進掌心。
木刺紮破了他的手指,鮮血滴在青石板上。
“沈清辭。”
謝臨淵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刺骨。
“今日之辱,謝某記下了。”
“隻盼你來日,莫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