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差回家那天,老公很反常。
他從前從不做家務。
卻把家裏打掃的一塵不染。
他從前從不做飯。
卻親手給我做了四菜一湯。
我心裏不安,發帖問網友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說他出軌了,有人說他覺得我工作辛苦。
還有人說。
“你確定,他真的是你老公嗎?”
看著麵前這張和結婚證上一模一樣的臉。
我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隻是隱隱覺得很不踏實。
我戰戰兢兢的坐在飯桌邊,一口飯都不敢吃。
他突然端上來一碗芒果刨冰。
開玩笑般給自己舀了一勺塞進嘴裏。
“這是你不在家時候我自己學的!特別好吃!你快嘗嘗!”
我怔在原地。
我老公有非常嚴重的芒果過敏症狀,舔一口都得送急診手術室。
可他泰然自若,臉上連個紅斑都沒有。
我嚇得血都涼了。
他到底是誰?
1.
看著麵前一塵不染的桌麵,我的神經線緊繃起來。
不對。
哪裏都不對。
和周文旭結婚後。
他一心撲在工作上。
根本不會管任何家務。
我平時工作壓力也很大。
回家還要兼職保姆。
精神和身體都吃不消。
出差前我們剛因為這件事吵了一架。
我指著滿是油汙的桌子給他下了最後通牒。
“我真受夠了!”
“要麼把你的工作緩一緩,我們共同承擔家務。”
“要麼,我們就把生活費拿出一部分來請保姆!”
周文旭不讚同。
“不就是一點家務嗎?至於這麼上綱上線?”
“請保姆?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有沒還完的房貸?”
“所有壓力都堆在我一個人身上,你有沒有體諒過我?”
我氣得胸膛起伏,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拎著行李箱就走了。
最後一次見麵就這樣不歡而散。
按照和他相戀七年,結婚一年的了解。
每次吵架他絕對不會先低頭。
就算認錯,也通常會在我先破冰之後。
怎麼這次?
難道他真的意識到我一直都在承擔所有的隱形家務。
良心發現了?
還是說,他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想欲蓋彌彰?
見我一直不動勺子。
周文旭輕咳一聲。
“怎麼了?生理期?吃不了冰?”
他把芒果刨冰端走,給我盛了碗熱粥。
“多吃點,出差肯定沒好好吃飯吧?都瘦了。”
那張溫和的臉被太陽光線遮住一半。
我知道哪裏不對了。
他像一個溫和周到卻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而真正的周文旭缺點很多,有棱有角。
我盯著他的眼睛。
“家裏的貓,我出差前暫存在寵物店了。”
“你有空幫我接回來吧。”
他猶豫片刻,爽快的點了點頭。
“位置發我,下午我開車去。”
我的心猛地一縮。
差點坐不住了。
我家根本沒有貓!
婚後我多次和周文旭提出想養小貓小狗,都被他拒絕了。
“老婆,我工作真的很累。”
“有你一個祖宗就夠了,我不想再多伺候一個。”
窗外吹進一股風。
明明是立夏。
我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
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熟悉麵孔。
我沒辦法再自欺欺人。
和丈夫在一起整整八年。
雖然吵架拌嘴,但我從沒想過真的離開他。
周文旭。
你到底在哪?
2.
我第一反應是報警。
衝到警察局。
“同誌,我老公失蹤了。”
警察認真的做起筆錄。
“別著急女士,請和我們詳細說一下您丈夫的個人信息,還有你們最後見麵是在哪裏?”
我接過女警遞來的水和紙巾。
強行冷靜下來。
一五一十把所有細節都說個幹淨。
最後,警察緩緩放下手中的筆。
麵帶遲疑。
“所以,你隻是懷疑現在的丈夫不是你丈夫。”
“並不是說你丈夫真的失蹤了,對嗎、”
聽到這,我情緒難以自控。
“不是懷疑!是肯定!”
“我丈夫芒果過敏,他也知道我家沒有養貓!”
“請你們幫我找到真正的周文旭,求你們了!”
警察半信半疑,按照我提供的手機號碼給周文旭撥過去。
不出兩秒,熟悉的聲音緩緩響起。
身邊伴著女人的嬌笑聲。
這聲音瞬間刺痛我的神經。
周文旭問。
“哪位?”
“請問您是周文旭本人嗎?”
“是,有何貴幹?”
“您現在在哪?方便提供一下位置嗎?”
沒等回答,對麵的女人搶過手機掛斷。
最後隻聽到香檳杯清脆的碰撞聲。
整個警局都安靜下來。
因為他們調取到了周文旭所在地的監控。
酒吧裏。
他懷裏坐著一個陌生女人。
而那個女人竟然和我長得九分像。
我連忙解釋。
“那不是他!周文旭已經戒酒三年了!”
“他之前工作上應酬太多,腎喝壞了,一喝酒渾身都會起紅疹。”
“這個周文旭隻是和他長得一樣!”
“但真的不是他!”
幾位警察麵麵相覷。
最終溫和的歎了口氣。
“女士,被丈夫背叛的痛苦可能會混淆你的部分大腦記憶。”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他沒有失蹤,隻是出軌了。”
“我們很願意幫你找律師,找法律援助。”
“不是的!不是這樣!!!”
“請你們相信我!他肯定被人掉包了!”
......
我渾渾噩噩回家。
推開門。
牆上還掛著周文旭親手做的拚圖。
我們的動漫版合照。
他拚了整整兩個月。
求婚時送給我,沒等說話,他已經哭得稀裏嘩啦。
眼前,周文旭再次為我準備了四菜一湯。
可我完全沒有食欲。
他見我情緒不對。
脫下圍裙過來抱住我。
我疲憊的縮在他懷裏。
“聽說你今天去警局報了人口失蹤?”
“沈憐,你在找誰?”
他語氣不輕不重,卻讓我後背發涼。
不知為何,突然有種性命不保的危機感。
我故意推開他。
“你竟然出軌!我們結婚才一年你就出軌了!”
“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麼!”
“我要離婚!”
“我要搬走!”
說完,我真的跑進臥室收拾東西。
想到終於能離開他。
我竟然隱隱鬆了口氣。
周文旭皺眉,按住我的箱子。
“憐憐,你聽我說,那隻是工作應酬,那個女人是我們的對接客戶。”
“你從回來就一直不對勁。”
“出差前惹你生氣是我不對!那你也不能不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他緊緊攥住我的手。
“你不是想請保姆嗎?”
“行,咱們明天就去家政公司。”
我怔在原地。
如果他不是真的周文旭。
他怎麼會知道這些?
3.
我一夜無眠。
原本不抽煙。
偏偏今天在陽台抽了整整一盒煙。
反複回憶出差前和周文旭的點點滴滴。
那段時間我們壓力都很大。
周文旭爸媽不喜歡我,嫌門第太低。
他為了和我結婚和家裏斷絕關係,從小嬌生慣養的少爺出來工作,竟然真的賺到一套房子首付。
但他不願意看我節衣縮食陪他還房貸,發誓一年內要讓我過上富太太的生活。
那次吵架後,我到出差酒店翻開行李箱。
裏邊依然有他給我準備的各種零食茶飲。
上邊貼著一張幼稚的便簽。
“早點回家。”
他從來沒真正想過離開我。
就像我從未想過離開他。
“你從小到大最煩煙味,怎麼自己還抽上了?”
身後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他給我端了杯熱水。
順手掐滅我手裏的煙。
我心煩意亂。
“你知道什麼?”
“我什麼都知道。”
他語氣輕鬆。
“你小時候,在弄堂長大,到處都是難聞的旱煙味道。”
“你說你聞到煙味就想吐。”
“這些你都忘了?”
我盯著他,看了良久。
這些事情隻有周文旭知道。
當時他家住在大房子裏。
因為討厭煙味。
我總是想方設法從他們家湊活一晚。
他奶奶笑著打趣。
“小憐要是我家孩子就好了,奶奶可喜歡孫女了。”
每次說這話,周文旭就臭臉。
奶奶笑了。
“開玩笑嘛,等你們大了,奶奶給你們寫婚書。”
煙灰燒盡,掉到腿上,燙出一塊紅疤。
他心疼不已,跑來跑去,拿醫藥箱,拿冷水毛巾。
“我們青梅竹馬,你什麼事情我不知道?”
剛對他稍微放鬆警惕。
卻看到他發縫裏有一道整齊的,縫合般的疤。
傷疤很長,貫穿整個後頸。
周文旭從小到大最怕疼。
手指劃破一點都要包紮成粽子,再請三天假休養。
我從來不記得他受過這麼重的傷......
他不是周文旭!
肯定不是!
4.
我猛地吸了口冷氣。
推開他跑出家門。
淩晨兩點,我給周文旭所有朋友都打了電話。
把他們約出來一個接一個問。
“我出差這段時間,周文旭聯係過你嗎?”
“他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知道不知道他到底去哪了?”
......
他們全是以為我在開玩笑。
“嫂子,你別嚇唬我們,昨天還看到旭哥給你做四菜一湯發朋友圈呢。”
“就是啊,你是不是又想套我們話?”
“旭哥又加班沒回家?”
聽不到想要的回答。
我直接抓起鑰匙開車走了。
直奔周文旭爸媽家。
鼓起勇氣按響門鈴。
裏邊人不耐煩地應了一聲。
“誰呀!來了!”
看見我。
婆婆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
“你們小兩口怎麼回事!大半夜的,都往我這裏趕!”
“就說你們過不好吧!你們當初都不相信......”
話沒說完,我闖進客廳,看見周文旭正坐在沙發上和公公喝茶。
臉上依然是那抹機械的溫和笑意。
“憐憐,你怎麼一聲不吭突然跑出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裏。”
我往後踉蹌一步。
頭疼欲裂。
幾乎陷入一個死循環。
“爸,媽,他不是周文旭。”
“真正的周文旭失蹤了。”
“我怎麼也找不到他。”
說著說著。
我聲音變得哽咽。
反複重複。
“他不是周文旭。”
“他不是。”
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不解。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
“我們自己兒子自己不認識嗎!”
“這張臉!這身板!明明就是我們兒子啊!”
相同的話聽了太多。
我覺得很窒息。
為什麼沒有一個人相信我?
真正的周文旭又到底在哪?
“憐憐,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他難得皺眉。
看我的眼神卻沒有絲毫關心。
“工作累了可以休息。”
“但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沒完沒了的折磨自己,折磨別人呢?”
聽到這。
我眼眶裏的眼淚瞬間滯住。
工作?
對啊。
我怎麼沒想到這裏?
我知道周文旭到底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