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前一晚,刷到一篇帖子。
【你介意最愛的人不愛你嗎?】
下邊有條高讚回答。
“是分階段的吧。高中時候,我恨他不愛我,故意霸淩他喜歡的女孩,他用家裏勢力把我家弄破產,害我不得不輟學打工養活自己。”
“可沒想到,三年後我在酒吧我遇到他,勾勾手指就把他帶上床了。”
“現在,他和心上人明天就要結婚,可那又怎麼樣?”
“今天他依然選擇和我睡覺。”
評論區一片驚呼。
樓主囂張曬出合照。
“人是我的就好,他愛不愛我已經不重要了”
所有人都羨慕她豔福不淺。
隻有我指尖顫抖,捧著那張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曾經噩夢般霸淩我的人。
竟然和我馬上要結婚的男朋友上床了?
1.
我的手機幾乎都要攥不穩。
把魏恩澤的照片保存下來,反複找了好幾個ai鑒別師。
都說絕對是真人照片。
可我還是不願意相信。
明明三天前出差前,他還怕我不好好吃飯。
做了滿滿一鍋鹵牛肉,體貼的分裝放進冰箱。
臨走前緊緊抱住我,溫柔許諾。
“等我回來,就把悄悄定製的婚戒拿給你看。”
“準備好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了嗎?”
可現在,這張照片像晴空霹靂砸到我麵前。
那條帖子的熱度還在增加。
不少好心人跳出來罵她。
“什麼時候霸淩和當小三成了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你還要不要臉!”
我抹幹眼淚,想立馬給魏恩澤打個電話。
連打三個,他終於接了,視頻畫麵裏,他確實在工位上,手指劈裏啪啦的敲鍵盤。
電腦的光照在他的臉上,他一如既往,溫柔幹淨。
“剛才忙,沒有聽到電話。”
“茜茜,怎麼了?是想我了嗎?”
我愣在原地。
原本準備好的捉奸攤牌話術,瞬間啞在嗓子裏,像熄火的炮仗。
“你一直在公司?”
我看了眼時間,馬上就要淩晨一點了。
他摘下眼鏡,疲憊的揉了揉眼鏡。
“早點忙完,就能早點回家。”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回家見你了。”
說完,他湊近相機。
“眼鏡怎麼紅紅的?剛哭過了?”
“我不在你身邊,有人欺負你?”
我笑著搖頭。
他鬆了口氣。
“那就好,乖乖等我回家,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掛斷電話,難以呼吸的心臟終於喘了口氣。
照片裏的人怎麼可能是他呢?
我渾身冷汗,攥緊皮膚上的舊疤。
每逢看到傷口我就像重新看到那群霸淩者的臉。
她們把我摁在廁所裏喝衝馬桶的水。
把我堵在天台角落一刀一刀劃開我的皮膚。
每當我惡夢纏身,渾身冷汗尖叫著醒來。
他總是不厭其煩的把我擁進懷裏。
發誓要讓那些人遭到報應。
我不該懷疑他的。
也不相信他能做出這樣割裂的事情。
可下一秒,樓主又更新了一張照片。
“半夜老婆查崗,他特意趕回公司應付,現在才回來睡覺。”
“真是太刺激了。”
我的表情頓時凝固在臉上。
照片上那個熟悉的背影,熟悉的西服,熟悉的金框眼鏡,化成灰我都能認出來。
冷風灌進領口。
我臉色瞬間蒼白。
迅速打了個電話,司機馬上把商務車停在樓下,司機問。
“小姐,回家嗎?”
我披上大衣,捏緊指節,“不,去捉奸。”
2.
意式別墅外,我隔窗看著樓上交纏起伏的窗影,心口一疼。
當年那個十幾歲,視魏恩澤如神明的女孩,要是知道他在結婚前一晚睡在別的女人身邊,肯定會難過到崩潰吧?
連撥幾個電話,魏恩澤終於接通。
聽筒裏,他呼吸沉重,問我怎麼了。
我抬頭望著他。
“你在哪?”
“在公司預定的酒店裏休息。”
“我看看。”
這句過後,他沉默了。
“老婆,現在嗎?我真的很累了,明天再視頻好不好?”
明天?
你不一定能見到我了。
我的手指在別墅門鈴上停留片刻。
“魏恩澤,你有沒有騙過我?”
他瞬間認真。
“從來沒有,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我怎麼會騙你?”
對麵響起一句輕佻嘲諷的女人笑聲。
我神經一緊。
是江舒瑤。
高中時把我折磨到生不如死的霸淩者。
我指尖顫抖,聲音沙啞。
“沒騙過我,那就證明給我看。”
門鈴突兀的響了起來。
“誰?”
下一秒,擰著眉頭的魏恩澤出現在我麵前。
手裏還拿著我未掛斷的電話。
一瞬間。
所有謊言全都不攻而破。
對視的刹那,他愣在原地。
我的眼淚也終於砸到地上。
“魏恩澤。”
“這就是你說的沒騙我?”
他臉色一變,連忙把我抱緊,小心翼翼擦幹我的眼淚。
“別哭,茜茜,你一哭,我比你還要難過千百倍。”
這幅驚慌失措的樣子,和六年前一模一樣。
高三分班。
我成績不好,跌到體育班,和魏恩澤做同桌,一個月沒說過半句話。
可放學後還是被A班江舒瑤堵在巷子裏。
“我和魏恩澤才是青梅竹馬,門當戶對!”
“你算什麼東西!”
她撕爛我的所有衣服當做警告。
“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收收不該有的歪心思。”
冷風蕭瑟,我被一盆冷水從頭淋到尾。
在來往人潮中丟盡了臉。
突然,一件寬大外套罩到我頭上,將我裹得嚴絲合縫。
頭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江舒瑤,這句話,你還是留給你自己吧。”
從魏恩澤第一次公開和江舒瑤叫板那天開始。
我,江茜。
噩夢般的高三生活就開始了。
我不止一次被人莫名其妙騎車撞倒。
上體育課被人縮在密不透風器材室裏。
下雪天被扒光扔在雪地裏打滾。
然後被她帶頭笑話。
“真是賤人!又在這裏勾引誰呢?”
漫天飛雪,寒風幾乎要把人的骨頭刮斷。
那時我十八歲。
卻在最好的青春年華有了死的念頭。
拖著破敗的身體爬到天台,身後再次傳來熟悉的聲音。
他氣喘籲籲,穿著剛訓練完的球衣,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眼底一片惶恐。
“江茜!你以後就在我身邊跟著!”
“我看誰還敢再欺負你!”
時隔六年,我終於再次從他眼中看到這份即將失去一個人的惶恐。
但現在,把我推到天台的那個人。
是你。
3.
魏恩澤把我帶進這間別墅。
他說,這是他十八歲時家裏送他的成人禮。
原本準備結婚後當婚房,帶我一起住的。
可現在,我隻覺得臟。
“茜茜,你說話呀。”
他滿臉殷切的等著我回答。
我的視線卻緊盯在二樓欄杆處,好以整暇盯著我的江舒瑤。
她得意地笑。
“這不是當年被我們脫光扔進雪裏的茜茜嗎?”
“別來無恙啊,身材還是那麼好。”
我渾身泛起惡寒。
好惡心。
她怎麼這麼惡心?
魏恩澤臉色一白。
直接讓保安把她扔出去。
強行扭過我的臉,讓我看著他。
“茜茜,她隻是知道我們馬上要結婚,來祝福一下而已。”
“我怕你誤會,而且你不喜歡她,所以才沒告訴你。”
“都怪我,別生氣了好嗎?”
魏恩澤。
這就是你給我的解決方法嗎?
事到如今。
你還打算騙我?
“婚禮取消吧,沒必要結婚了。”
他臉色一變,直接把我拉進書房。
拿出所有的資產證明,公章,還有銀行支票,全部塞進我的手裏。
“不就是當初被霸淩過嗎?我拿這些買下你所有的委屈和抱怨,夠不夠?”
“她當初確實對不起你!但事情已經過去六年了,她家企業都破產了,你還想怎麼樣?”
“江舒瑤這幾年過得並不好,住最廉價的城郊,吃最便宜的盒飯!這還不夠嗎?她已經受到懲罰了!你到底怎麼才能放過她?”
“是我沒有放過她嗎?”
我雙眼通紅。
“是你們沒有放過我!”
“你們全都是混蛋!”
高三剩下的半個學期,即使江舒瑤被休學,學校裏還是到處都有我的裸照,從前那些被欺淩的各種照片,像是定時炸彈一樣掛在我脖子上。
我患了嚴重抑鬱,噩夢裏全都江舒瑤獰笑的臉。
每天連房間都不敢出,窗簾緊緊封牢,甚至沒辦法參加人生中最重要的高考。
是他花了兩年時間才把我帶到陽光下。
那段日子到底有多苦。
別人不知道,難道他也不知道嗎?
深呼吸。
我最後替十八歲的江茜想了條後路。
“你不是想讓我原諒嗎?”
我撕碎了手裏所有的東西,扔了滿地。
“這些不夠。”
4.
那天晚上。
我訂了早八點飛往芬蘭的機票。
要去看往一個故人。
沒錯。
我悔婚了。
另一邊。
魏恩澤瘋了般闖入自家集團法務部。
要求把名下所有股份,所有不動產,所有能換成錢的東西,全部轉移到我的名下。
“這件事會影響到我明天婚禮。”
“要是老子明天結不成婚,你們全都給我滾蛋!”
法務部人人噤若寒蟬。
整層樓燈火通明,直接熬了個通宵。
處理時,有人皺著眉頭問。
“這個江小姐,身份有問題啊。”
“財產根本無法轉移。”
領導頂著黑眼圈,不耐煩道。
“那就轉給她的雙親!”
“趕緊把事情辦好!小少爺明天要是結不了婚,咱們這個部門就沒了!”
一群人一聽,立馬頭懸梁錐刺股,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起。
第二天,魏恩澤飛機一落地,就立馬趕往一早定好的婚禮場地。
鮮花,草地,氣球,香檳。
賓客滿堂。
時間緊張,魏恩澤被妝造師捉進化妝間,一直在問。
“茜茜呢?”
“她那邊怎麼樣了?”
“不知道呀魏總,要是有情況,那邊造型師會立刻和我們溝通的。”
魏恩澤鬆了口氣。
腦子裏反複幻想我穿上婚紗,站在場地上等他的樣子。
神色終於緩和了幾分。
外邊牧師開始出場,魏恩澤走出去,攥緊手裏的絲絨盒子。
裏邊是他找國外知名設計師設計的全球限量版婚戒。
腦海中開始複習等下要說的感謝詞。
一切準備就緒。
出場後,他愣在原地。
“什麼意思?”
“新娘怎麼不在?!”
所有人慌慌張張已經找了半天,沒敢告訴他我突然失聯的事情。
見他果然大發雷霆,紛紛找起借口,試圖躲過一災。
“真是夠了。”
魏恩澤無奈的打斷他們,拿著車鑰匙就往外走。
“一群廢物!”
開車去往我家的路上,他心裏一直忐忑不安。
終於到我家,卻發現人去樓空,沒有一個人。
“難道在老房子裏?”
憑著殘存的記憶,找到高中時候江茜住的老房子。
出來的是一對從未見過的陌生夫妻。
他急忙拿出我的照片。
“叔叔阿姨,我找江茜。”
“我們今天結婚,要來不及了,我趕過來接她。”
她爸媽對視一眼,神色疑惑。
指著牆上的黑白照片。
“年輕人,你要找的人怎麼可能是我女兒。”
“十八歲那年,她就過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