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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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站在天台上，風灌進衣服裏，冷得發抖。

往下看的時候，樓下的人小得像螞蟻。

跳下去的瞬間我後悔了，但已經來不及。

靈魂飄在半空，我看見柳漫晴坐在商場裏做美甲，手機屏幕上是轉賬成功的通知，金額正好是我賣房的錢。

她跟旁邊的閨蜜笑著說：“是她自己蠢願意簽，怪誰？傻人就該有傻福。”

那個傻人是我。

現在，我盯著咖啡杯裏殘留的液體，指甲掐進掌心裏。

這輩子，我不會再當那個傻子。

從咖啡廳出來，我沿著街走了兩個路口才攔到出租車。

車裏開著暖氣，擋風玻璃上有薄薄的水霧。

我靠著座椅閉了一會兒眼，腦子裏飛快地轉。

上一世我簽了擔保之後，柳漫晴的貸款是從一家小貸公司走的，不是正規銀行。

那家公司利率高得離譜，合同裏埋了各種條款陷阱，我作為擔保人承擔的是連帶責任。

意味著隻要她逾期，債權人可以直接找我，不需要先找她。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還。

美容院是個幌子，錢到手就轉移，然後消失。這套操作她不是臨時起意，是預謀已久。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我付了錢下車，冷風灌進領口激得我打了個哆嗦。

手機震了一下，柳漫晴發來一條微信：

“知橙，我冷靜想了想，你是對的，擔保這事確實不該麻煩你。我想別的辦法，你別往心裏去。”

後麵跟了一個抱抱的表情包。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嘴角扯了扯。

上一世她也發過一模一樣的話。

發完這條消息之後她轉頭就去找了我男朋友陳嶼白，哭訴我見死不救，把他拉到自己的陣營裏，最後陳嶼白來勸我：“你就幫幫她吧，她也不容易。”

我掏出手機翻到陳嶼白的對話框，上一條消息是他中午發來的：

“晚上一起吃飯？”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家走。

走到樓下的時候，碰見了住在對門的鄰居方姨。

她拎著一袋子菜，看到我就笑嗬嗬地打招呼：“知橙回來啦？今天怎麼沒跟小柳一起？你們倆不是形影不離的嗎？”

方姨是個熱心腸，但也嘴碎，小區裏誰家什麼事她都門兒清。

上一世柳漫晴跑路後，她是最早在背後議論我的人之一，說什麼知橙這姑娘平時看著精明，怎麼在這種事上犯糊塗。

我笑著應了一句：“她今天有事。”

上了樓，開門進屋，暖氣撲麵而來。

我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但收拾得幹淨。

客廳角落放著一架電子琴，琴蓋上有層薄灰，已經很久沒彈了。

我把包丟在沙發上，打開電腦。

不簽擔保隻是第一步。

柳漫晴不會善罷甘休，她一定會找別的辦法逼我就範，或者換一條路搞錢。

我需要先搞清楚她現在到底欠了多少。

打開銀行APP查看流水，柳漫晴這兩年陸陸續續借我的錢加起來有十三萬四千。

每一筆都有轉賬記錄，但她從來沒打過借條。

上一世我沒在意這些，覺得朋友之間提借條傷感情。

她跑路之後這些錢全部打了水漂，連追討的依據都沒有。

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十三萬四。

不算小數目了。

她借錢的理由五花八門，家裏人生病、交房租、報培訓班、還信用卡、買車......

沒有一筆是真正用來做正經事的，她就是花錢太大，月月光，窟窿越捅越大。

我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這些錢要回來。

但直接開口她肯定賴。

我需要一個她無法拒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