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空著手回到破廟。
陳阿婆看到我半邊紅腫的臉和流血的手掌,急得扔下拐杖,拿粗布毛巾沾了井水給我擦拭傷口。
「又是耀軒那小畜生幹的?」阿婆眼圈紅了,氣得渾身發抖。
「劉香彩真是把那小畜生慣壞了,明知道他總來欺負你,也不管不問。」
我看著她動作小心地給我塗上紅藥水,搖搖頭說沒事。
「阿婆,錢丟了以後我再掙。」
「我長大了,這點傷不算什麼,你別難過了。」
阿婆抹了一把眼淚,一瘸一拐地走到床邊。
她從床底的破棉鞋裏摸出一個用塑料布層層包裹的小包。
揭開塑料布,裏麵是一疊破舊的毛票和幾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
「這是我這幾年攢的三千多塊錢,你收好了,拿著以後交學費用。」阿婆把錢塞進我手裏,語氣堅決。
「這破廟不安全了,劉香彩他們看你大了,遲早要來作踐你。」
「明天一早你就去鎮上寄宿,別再回來了。」
我看著手裏帶著阿婆體溫的鈔票,心頭一陣發緊。
還沒等我開口拒絕,破廟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林希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給我滾出來!」
劉香彩的罵聲已經到了廟門口。
阿婆臉色大變,立刻將錢重新用塑料布裹好塞進懷裏,將我擋在身後。
破廟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劉香彩衝在最前麵,身後跟著村長林素軍。
林耀軒被兩個鎮上的混混反扭著胳膊押在中間。
他整張臉腫脹變形,嘴角不斷往下滴血。
右臉上的巴掌印重重疊疊,雙手的掌心皮肉外翻,鮮血淋漓。
劉香彩指著我的鼻子,氣得破口大罵。
「就是你這妖女克我兒子!白天你遇到他,晚上他就被豪哥打成這樣!」
「他挨了整整十個巴掌,你看看這臉都腫成什麼樣了!」
「你趕緊拿錢給我兒子還債!」
從她的話中,我知道了林耀軒拿著從我這裏搶走的三千塊去鎮上賭錢。
全輸光不說,還又欠下的三萬塊賭債。
賭場負責人豪哥問他什麼時候還錢,他不過嘴硬頂了一句,被對方連扇了十個耳光。
「我沒有錢。」我冷冷看著劉香彩。
豪哥站出來,吐了口唾沫:「沒錢?那就隻能拿命還了。」
「劉香彩,你兒子欠我三萬塊,今晚拿不出錢,我就先剁他兩根手指頭抵利息。」
「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劉香彩嚇得尖叫一聲,眼神看向陳阿婆鼓囊囊的懷抱。
她剛剛已經看到了阿婆藏錢的動作。
「死瘸子,把錢給我!」劉香彩猛地撲過來。
阿婆拚死護住懷裏的塑料包:「這是希希的學費,你們不能動!」
林素軍上前一腳狠狠踹在阿婆那條殘疾的瘸腿上。
阿婆慘叫一聲,重重摔倒在地上,懷裏的塑料包散落一地。
零零散散的鈔票滾落出來。
她想要爬起來,卻又摔回地上。
阿婆的腿被林素軍踹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