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天空依舊陰沉。
林晚早早起了床。
她用破布包好自己熬夜做好的十多根手工海棠木簪子。
那是她目前唯一的生計來源。
阿福緊緊跟在她腳邊。
怎麼趕也趕不走。
林晚無奈。
隻能把它抱在懷裏。
一起來到了熱鬧的夜市街口。
擺攤的人很多。
林晚選了一個最偏僻的樹蔭下。
將一塊幹淨的白布鋪在地上。
把木簪一根根擺整齊。
她的手藝很好。
簪子雕刻得栩栩如生。
但過往的人隻要認出她的臉。
就會立刻拉著身邊的人避開。
“這就是林家那個被退婚的大小姐。”
“聽說欠了好多錢。誰買她的東西誰倒黴。”
周圍充滿嫌棄的低語。
林晚低著頭。
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就在這時。
一陣喧鬧聲從街角傳來。
幾個流氓推開人群。
凶神惡煞地衝了過來。
為首的是個滿臉刀疤的混混。
名叫趙老四。
他是這一帶的地頭蛇。
也是昨晚宋凝暗中花錢雇來踩塌林晚最後尊嚴的人。
趙老四走到攤位前。
連話都沒說。
抬起大鐵靴就是一腳!
“嘩啦!”
地上的白布被直接掀翻。
十幾根精致的海棠木簪飛落得到處都是。
趙老四上前一步。
重重踩在那些簪子上。
狠狠碾了幾下。
木頭斷裂的清脆聲接連響起。
七八根木簪瞬間變成了碎片。
“擺攤?誰準你在老子地盤擺攤的?!”
趙老四指著林晚的鼻子惡罵。
“你那個死鬼爹欠錢不還。死了也是個禍害!”
“你這種賤貨還想翻身?”
“趕緊滾出這座城!不然老子見你一次砸你一次!”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有人指指點點。
有人拿出手機拍攝。
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林晚說一句話。
漠視與冷眼像冰水一樣潑在林晚身上。
林晚麵無表情地蹲下身。
撿起一根已經被踩斷成兩截的木簪。
木刺紮進她的掌心。
滲出鮮血。
她沒有抬頭。
也沒有反抗。
隻是用極度壓抑的聲音說道。
“我會還錢的。”
“還錢?你拿什麼還?用你的臉嗎?!”
趙老四狂妄地大笑起來。
周圍的幾個小弟也跟著哄堂大笑。
趙老四笑夠了。
轉過身。
揮了揮手。
“走!明天繼續來‘照顧’林大小姐的生意!”
他囂張地邁開大步。
正準備離去。
躺在林晚懷裏的阿福。
雙眼陡然泛起冰冷的金色微光。
三秒前。
阿福就已經精確計算出了趙老四的步頻與落腳點。
趙老四左腳即將踩中的那塊青磚。
表麵帶有微小的積水。
阿福瞬間將那塊青磚表麵微米級凹凸不平的摩擦係數。
直接降低到了趨近於絕對光滑的極限值。
“嗖——!”
趙老四的左腳踩上青磚的瞬間。
就像踩中了絕對冰麵!
整個左腿以極不自然的姿勢向前猛然滑出!
巨大的慣性帶動著他魁梧的身軀。
向後重重倒塌!
“當——!!!”
一聲令人心驚肉跳的金屬撞擊聲響徹整條街!
趙老四的後腦勺。
不偏不倚。
以自由落體疊加碰撞的最大加速度。
結結實實砸在了旁邊鐵匠鋪擺在路邊的一塊鐵砧角上!
鮮血瞬間迸飛!
趙老四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雙眼一白。
四肢抽搐了一下。
當場像一頭死豬般癱軟在地。
毫無知覺。
“四哥!四哥你怎麼了?!”
幾個小弟嚇得臉色慘白。
慌忙撲上去拉他。
周圍的看客也嚇得紛紛倒退。
“天啊!腦殼砸破了!”
“這磚也太滑了吧!直接摔暈了!”
“太倒黴了!簡直是現世報啊!”
林晚也嚇了一跳。
看著倒在地上的趙老四。
又看了看那塊看似普通的青磚。
心跳得極快。
她不敢多留。
迅速將地上剩下的幾根殘破簪子塞進包裏。
抱著阿福。
低著頭慌忙逃離了現場。
她沒有注意到。
在人群最後的陰影裏。
站著一位穿著黑布長衫、頭發花白的老人。
他是陳家多年的老管家周伯。
周伯目送著林晚逃離的背影。
眼睛卻緩緩轉過頭。
鎖定了被林晚緊緊抱在懷裏的那隻橘貓。
周伯抬起腳。
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廢棄小巷拐角處。
林晚跑累了。
靠在牆邊喘著粗氣。
周伯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林晚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周伯?你來做什麼?”
周伯沒有回答林晚。
而是緩緩蹲下身子。
眼神深邃如井。
視線越過林晚的手臂。
落在了阿福那雙微微收縮的瞳孔上。
周伯伸出枯木般的手指。
輕輕摸了摸阿福頭頂那塊焦黑的皮毛。
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莫測的笑容。
用隻有他們能聽到的極低聲音說道。
“小家夥......”
“剛才那下青磚失摩擦......是你幹的吧?”
阿福全身的毛瞬間炸開!
瞳孔收縮成了極其危險的一條細縫!
體內金色的幾何網格瘋狂運轉。
瞬間鎖定了周伯喉嚨處的最脆弱受力點!
周伯卻輕輕笑了一聲。
眼神裏閃過一絲令人看不懂的光芒。
“別緊張。”
“放心吧。我見過比你更邪門的事。”
周伯從懷裏摸出了一枚形狀怪異、表麵磨得發亮的古舊銅錢。
他趁著林晚不注意。
極其迅速地將銅錢塞進了阿福脖子上的破布項圈裏。
周伯湊近阿福的耳朵。
聲音壓得像死人的歎息。
“以後要是有人要害她。”
“你就把這枚銅錢。”
“放在我房門口。”
說完。
周伯站起身。
深深看了林晚一眼。
轉過身。
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陰暗的巷子深處。
阿福低頭看了看脖子上那枚冰涼刺骨的銅錢。
又抬頭看了看周伯消失的方向。
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