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沒有立刻追問我媽。

回到公司後，我調出周氏集團近三年的全部財報。

三個地產項目已經停工。

雲庭酒店的入住率注了水。

賬麵上號稱有二十六億現金，真正能調動的還不到兩億。

那筆十八億貸款，會在婚禮當天中午十二點到期。

還不上錢，銀行就能申請查封周氏總部、雲庭酒店和周家的兩棟別墅。

我立刻委托律師向銀行提出電子簽名異議。

同時暫停晚星科技的全部對外授權，申請重新核驗電子證書。

可律師很快帶來一個壞消息。

“周氏提交的資料非常完整。”

“除了您的電子簽名，還有雙方即將進行資產整合的確認書。”

“如果不能證明這是惡意欺詐，銀行不會立刻解除晚星的擔保責任。”

我拿著資料再次找到周承宇。

“撤掉擔保。”

“否則婚禮取消，錄音和偽造簽名的證據都會送到經偵。”

周承宇非但沒慌，反而把一封郵件推到我麵前。

一家名叫赤誠資產的公司，已經同意接手周氏的十八億債權。

蔣曼青端著咖啡走進來。

“赤誠資產就是個專門收垃圾債的小機構。”

“等債權轉過去，我送負責人兩個包，讓他們展期幾年，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周承宇敲了敲桌麵。

“蘇晚，現在知道是誰離不開誰了嗎？”

“周氏不會倒。”

“你要是不嫁，晚星科技才會先完蛋。”

我翻到郵件最後一頁。

赤誠資產的聯係地址，是城西十七號倉庫。

那是我媽存放廢品的地方。

聯係人一欄沒有姓名。

隻有編號。

HS001。

我媽那杆用了多年的廢品秤底部，也刻著同樣的編號。

我壓住心裏的震驚。

“債權什麼時候轉讓？”

“婚禮前一天。”

周承宇替我理了理衣領。

“所以別鬧了。”

“乖乖把婚禮辦完，我會把公司還給你。”

我沒有拆穿他。

離開周氏後，我直接趕往城西倉庫。

倉庫門上著鎖。

我透過窗戶往裏看。

堆積如山的紙箱後，掛著幾十張企業架構圖。

每家公司都貼著不同的垃圾分類標簽。

可回收。

有害。

待拆解。

周氏集團那張圖最大。

旗下子公司、貸款銀行、抵押資產和擔保關係，被標得清清楚楚。

所有紅線最後都指向十八億債權。

我剛拍下一張照片，手機便連續彈出提醒。

晚星科技的管理權限被停用。

公司郵箱被強製修改密碼。

就連財務賬戶，也被銀行暫時限製交易。

陳姐急得聲音發顫。

“蘇總，周氏的人帶著資產整合授權書進了公司。”

“他們扣下公章，還說婚禮結束之前，不許您插手公司經營。”

周承宇的電話緊跟著打進來。

“晚晚，我隻是替你管幾天。”

“乖乖把婚禮辦完，權限自然會還給你。”

我咬緊牙。

“這是我的公司。”

“馬上就是一家人了，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他笑了一聲。

“還有，你媽的倉庫屬於違建。”

“你再不聽話，我明天就讓人推平。”

我掛斷電話，立刻報警並申請證據保全。

隨後，我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通知所有員工，周承宇提交的授權無效。

當天晚上，我媽終於回到倉庫。

我把赤誠資產的郵件和倉庫照片放到她麵前。

“媽，HS001是不是你？”

我媽踩扁易拉罐的動作停住了。

“你都看見了？”

“周家要拿我的公司填十八億的窟窿。”

“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媽沉默片刻，隻把倉庫鑰匙放進我手裏。

“我知道他們欠了多少。”

“也知道債務什麼時候到期。”

“你想保住晚星，就繼續把這場婚禮演下去。”

“婚禮那天，逼他們親口承認做過的事。”

我盯著她。

“然後呢？”

我媽推開倉庫深處的一扇鐵門。

門後整齊碼著十二隻蛇皮袋。

每隻袋子外麵，都貼著同一個標簽。

周氏集團，待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