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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沈眠左手腕上的金色數字在急促跳動。
【72:00:00】
【71:59:59】
發光的數字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肌膚皮肉之下微弱地蠕動。
這種冰冷的灼燒感，順著她的靜脈一直蔓延到心臟。
如果不能在三天之內完成這筆情緒債務的回收，她將徹底喪失記憶。
不僅僅是關於江嶼的記憶。
她會連“自己是情緒催收員”這件事，也一並徹底忘掉。
到時候，她會成為一個沒有身份、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的孤魂野鬼。
沈眠強行壓下心口翻湧的絞痛與悸動。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翻開冰冷的催收手冊附錄。
檔案冊上，用黑色的墨水清晰地記錄著債務明細：
【債務人：江嶼】
【債務源頭：317天前。】
【債務內容：他被某個人持續給予了317天的無條件陪伴與傾聽。】
【在此期間，債務人從未做出任何實質性回應。】
【未被回應的善意不斷積壓、變質，最終凝固成巨額的情緒債務。】
【回收唯一方式：債務人親口說出“我承認我欠了，我願意還”。】
“我不欠。”
江嶼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他死死盯著沈眠的眼睛，向前走了一步。
“那317天裏，我每天都在等。”
“我等她開口，等她主動對我說一句‘到我身邊來’。”
“可她從來沒有說。”
“她隻是安靜地陪著我。”
“在我練琴練到手指發抖的時候送來熱牛奶。”
“在我失眠整夜的時候，隔著電話一篇接一篇地念詩。”
“在我人生最黑暗、最絕望的那段日子裏，她一天不落地上門。”
“可她從來不向我索要任何回應。”
江嶼眼眶裏布滿血絲，眼角隱隱有濕意閃爍。
“我以為那是她在給我空間，在用她的方式體貼我。”
“後來我才知道，她一直在等我主動走向她。”
“我太自私了，我沒走過去。”
“然後......她就徹底消失了。”
沈眠的腦袋猛然刺痛起來！
像是有一根尖銳的鐵釘，狠狠打進了她的太陽穴！
無數錯亂的碎片在她眼前瘋狂閃爍——
漆黑的大雨夜。
冰冷刺骨的風。
一台泛著幽光的黑色鋼琴。
還有一扇在絕望中狠狠關上的防盜門。
她幾乎要抓住那個關鍵的畫麵！
可就在這一瞬間，《催收條例》第三條規則憑空在她眼前炸開警告光芒：
【嚴禁與債務人產生新的情感聯結！】
沈眠打了個寒顫，如夢初醒。
她震驚地發現，自己剛才竟然對眼前這個男人產生了一絲真切的共情與憐憫！
她手腕上的皮膚劇烈抽搐。
數字猛地跳動——
【68:00:00】
僅僅是一瞬間的心軟，整整四小時的壽命就被無情扣除！
“這不是情感聯結。”
沈眠臉色蒼白，連忙退後一步，聲音冰冷得不帶絲毫溫度。
“這隻是我的工作流程。”
“江嶼先生，我不需要聽你的回憶。”
“我隻需要你承認欠債，然後由我來執行回收。”
“回收完成後，關於這317天的痛苦記憶，你會徹底忘記。”
“你不用再受折磨了。”
江嶼定定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太複雜了。
裏麵摻雜著撕心裂肺的痛、近乎瘋狂的執念。
還有一種極其偏執的確認——
他在用眼神反複確認，眼前的沈眠，是不是真的把他忘得一幹二淨。
“忘掉？”
江嶼低低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慘笑。
“沈眠，你連你自己是誰都忘了。”
“你連你自己都丟了。”
“你憑什麼來收我的債？”
說完，江嶼猛地轉身走到那台黑色鋼琴前。
他一把翻開重重的琴蓋。
修長的手指落在冰冷的琴鍵上，重重按下了那支曲子的前三個音符。
“叮——咚——叮——”
極其簡單的三個音符，卻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刺穿了沈眠的胸膛！
沒有任何征兆。
兩行清淚瞬間從沈眠的眼眶中湧了出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沒有悲傷的情緒，隻有身體本能的抽搐與絕望。
就在這時，冰冷的第九條隱藏規則，在沈眠眼前的虛空中轟然亮起猩紅的光芒線：
【若債務人對催收員說出“你連自己都忘了”，並觸發催收員生理性異常反應，催收員可強製執行“強回收”。】
【強回收代價：催收員自身與該債務人相關的所有記憶，將被永久銷毀，不可逆轉。】
沈眠看著眼前懸浮的紅色選擇框，又看了看手腕上瘋狂倒計時的數字。
她的小臂在發抖。
隻要選擇“強回收”，她就能立刻完成第一單，保住性命。
但代價是徹底斬斷與這個男人的一切過去。
沈眠擦幹眼淚，眼神重新變得狠戾而決絕。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哪怕要把這個男人從生命裏徹底挖掉！
沈眠抬起手，毫不猶豫地向那個紅色的“強回收”選項按了下去！
隱藏條款的倒計時瞬間浮現——
【強回收倒計時：24:00:00】
【請在倒計時結束前，促使債務人自願認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