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以為,剛認回的親生女兒恨透了我。
否則我每個月給她三萬零花錢,她怎麼還穿著九塊九包郵的破洞褲?
我花重金送她進最好的私立學校,她卻天天曠課。
我本以為,這是她對我缺席她人生十九年的報複。
心疼之餘,我不僅每個月準時給她打三萬塊。
還把她的貧困生閨蜜林清清,接回家當半個女兒供著。
我想,隻要我對她的朋友好,她總有一天會對我敞開心扉。
結果她卻罵我虛偽。
直到我在醫院撞見她。
她竟因交不起七十五塊錢的退燒針,被護士冷眼催促。
我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我每個月給你三萬生活費,你全敗光了?!”
她僵硬地抬起頭,紅著眼眶冷笑:
“你明明每月拿三百羞辱我,還跟別人說小太妹不配進你的家。”
我愣住了。
她把手機砸到我麵前。
她的銀行卡每月確實隻有三百元入賬。
轉賬備注更是不堪入目:
【三百夠你吃飯了,別出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你要有清清一半懂事,我也不至於天天替你丟人。】
我渾身血液瞬間涼透。
因為這些話,我從沒說過。
還有,我親手打給她的三萬塊——
究竟去了哪裏?
······
我反複核對沈棠的銀行卡。
卡號沒錯。
就是我每月轉三萬的那張。
可她的流水裏,每月隻有三百。
我當著她的麵又轉了一萬。
我的手機顯示:【轉賬成功。】
沈棠刷新三次手機銀行,餘額卻一分沒漲。
她燒得臉頰通紅,眼裏的譏諷逐漸變成茫然。
沈棠盯著我的手機:“你真轉了?”
“轉了。”
我調出過去一年的電子回單。
十二筆,一筆不少。
收款人是沈棠,卡號也完全一致。
沈棠看了很久,又點開每月三百元的轉賬記錄。
她啞聲問:“這些備注呢?”
我看向那句【小太妹不配花太多錢】,氣得手指發冷。
“不是我寫的。”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你是我最寶貝的女兒,我怎麼會說你是小太妹呢?”
“我想讓你吃好穿好,怎麼可能每月隻給三百?”
沈棠眼圈漸紅。
她遲疑著問:“所以,你沒嫌我丟人?”
“沒有。”
我剛想抱她,病房門忽然被推開。
林清清抱著外套跑進來。
“棠棠,你嚇死我了!”
她替沈棠披上外套,又拿出一個裝著零錢的信封。
林清清擔憂道:“這是我的兼職工資,你先拿去交醫藥費。”
沈棠明顯放鬆下來。
“清清,謝謝你。”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謝什麼?”
林清清轉頭替她解釋:“沈阿姨,棠棠沒有亂花錢。她昨晚連上兩個夜班,這才累倒了。”
我猛地看向沈棠。
“你曠課,是為了打工?”
沈棠偏開臉:“一個月三百,不打工吃什麼?”
我掀開她的袖口。
手臂上全是油點燙出的紅疤,虎口也裂著口子。
我氣得聲音發抖:“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棠下意識反問:“告訴你有用嗎?”
說完,她看了一眼我的轉賬回單,語氣軟了些。
“算了,也許......你真的不知道。”
這是她被認回來三個月,第一次願意相信我。
我正要聯係銀行,丈夫沈建成卻帶著沈棠的班主任走了進來。
沈建成將一疊材料摔在床頭。
“蘇曼,你別再被她騙了。”
最上麵是一張酒吧消費單。
三萬整,簽名是沈棠。
下麵還壓著學校的處分通知。
曠課、打架、偷竊同學財物。
沈棠抓起消費單,急聲辯解:“我沒去過這家酒吧,這不是我的簽名!”
林清清立刻摟住她。
“棠棠,你別急,我相信你。”
她頓了頓,又解釋:“那晚你雖然一夜沒回來,但你肯定沒去酒吧。”
沈棠感激地看著她。
我卻皺起眉。
林清清明明知道她在打工,為什麼偏要強調說她一夜未歸?
沈建成點著憑證,沉聲道:“消費記錄顯示,這三萬就是從她那張卡裏扣的。”
“我沒花!”
沈棠紅著眼說:“我連九塊九的褲子都舍不得換,怎麼可能去酒吧花三萬?”
我抽走消費單。
“我信你,這件事我會查清。”
沈棠緊繃的肩膀剛放鬆,班主任又拿出一份通話記錄。
“沈太太,學校早就聯係過您。”
班主任指著上麵的號碼:“接電話的人自稱是您,還說沈棠在外麵養壞了,讓學校嚴格處理。”
沈棠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那的確是我的手機號。
她盯著我,眼裏再次浮出懷疑。
“學校找過你的事,你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