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頓時亂成一團。
有人推了沈知微一把。
還有人狠狠踩中了她受傷的腳。
她疼得跪倒在地,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顧硯洲護著蘇晚晴,猛地奪走沈知微的拐杖。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失去支撐,沈知微踉蹌著撞上座椅。
鮮血透過紗布,在禮堂的地毯上洇開。
有人小聲提醒:
“顧教官,她好像流血了。”
顧硯洲的目光落在她腳上,眉頭剛剛皺起,蘇晚晴便捧著獎章哭出了聲。
“硯洲哥,獎章被刮壞了。”
獎章上隻有一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劃痕。
顧硯洲卻立刻收回目光,低頭安慰她:
“沒事,我讓人換一枚新的。”
隨後,他看向沈知微,眼底隻剩失望。
“晚晴替你向所有人求情,你卻因為嫉妒故意毀掉她的獎章。”
“沈知微,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惡毒?”
四周的議論聲瞬間響起。
“自己拿不到獎,就故意毀掉妹妹的。”
“差點害死全連還不知悔改,這種人怎麼還沒被開除?”
“蘇晚晴攤上這樣的姐姐,真倒黴。”
一句句指責落下來。
沈知微沒有解釋,隻是望著顧硯洲。
他們在一起的事,從來沒有公開過。
在人前,他是她的教官。
隻有四下無人時,他才會抱住她,承諾一輩子保護她。
如今,也是這個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的人,站在所有人麵前,任由她被辱罵、被踐踏。
拐杖砸在地麵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沈知微忍著疼,將它撿了起來。
經過顧硯洲身邊時,她輕聲叫住他。
“顧硯洲。”
他眉頭一皺。
“這裏是學校,注意你的身份。”
沈知微怔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顧教官。”
以後,他也隻會是顧教官。
當天深夜,沈知微的退學申請正式通過。
她回到宿舍,安靜地收拾行李。
顧硯洲送她的項鏈、相冊和那些承載著十幾年回憶的禮物,都被整齊地放在桌上。
許妍看著逐漸空下來的床鋪,紅著眼問:
“真的要走嗎?”
沈知微合上行李箱,對她笑了笑。
“嗯,去過我原本該過的人生。”
“許妍,謝謝你一直相信我。”
手機恰好亮起。
是顧硯洲發來兩條消息。
【今天人多,我說話重了點。別鬧脾氣,軍訓結束後我會來找你。】
他依然篤定,她不會離開。
也篤定隻要事後哄上幾句,她便會像過去一樣咽下委屈,繼續留在原地等他。
沈知微沒有回複。
她取出電話卡,和銀環項鏈放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父親的車停在學校側門。
沈知微拖著行李箱走出宿舍樓時,訓練場上剛剛響起集合哨。
遠處,顧硯洲站在三連隊伍前,正低頭替蘇晚晴糾正動作。
父親替她拉開車門。
“真不和硯洲告個別?”
沈知微搖了搖頭。
“不用了。”
“他早就用行動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車門緩緩合上。
汽車駛出校門時,顧硯洲始終沒有抬頭。
他不知道,那個曾為了他放棄國外名校、把他看得比前途更重要的人,已經徹底退出了他的世界。
沈知微最後看了一眼逐漸遠去的學校,刪除了顧硯洲的所有聯係方式。
隨後,她升起車窗,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