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拚命奔過去,為二姐按住噴湧鮮血的傷口。
她費力地抬起手,輕輕撫過我的臉。
“原諒二姐,不能陪你過十六歲生辰了…”
心痛地像被狠狠碾碎,視線模糊中,我才想起離十六歲生辰還剩一刻鐘。
太醫為二姐包紮,長鬆了口氣。
“二公主閃躲及時,沒傷及命脈,隻需好好休養。”
阿莫爾甩了甩劍上的血珠,鄙夷地冷笑。
“一個輸了城池的廢物有什麼資格休養?不如一把火燒了謝罪!”
就在這時,我在二姐身上聞到一股奇異的藥味。
是軟骨散!
中藥者一旦動用內力,就會筋脈大亂。
上場前,宋遠山曾敬過二姐一杯酒。
我冷冷抬頭,指著宋遠山和阿莫爾。
“是你們串通一氣!害我長姐和二姐輸了比試!”
宋遠山不屑地嗤笑。
“三公主,我勸你還是乖乖閉上嘴回後宮去,別在這給陛下丟人了。”
眼看南夏連輸城池,國祚不保。
他這個奴才,就開始羞辱我這個主子了。
犬戎王瞧向父皇的神色,也瞬間充滿上位者的傲慢。
甚至直呼父皇的名諱。
“如今南夏的驚雲十六州和護城運河,都是我犬戎的了。”
“看來明年今日,是你上官無極要帶著歲貢朝拜我犬戎才是。”
聽著喪權辱國的挑釁,宮牆外的百姓騷動起來。
父皇卻頹然跌在龍椅上,麵如死灰。
宋遠山見狀,立刻湊上前去。
“陛下,如今我國連輸城池,與其負隅頑抗,不如和犬戎和親修好。”
“有犬戎這等強國庇護,南夏至少能在戰亂中苟活。”
犬戎王放肆大笑起來。
“好主意!”
“阿莫爾帳內隻有十個侍妾,正嫌不夠熱鬧,不如趁此機會,把你們三個公主送去他做洗腳婢!”
“隻要她們將阿莫爾伺候舒服,我們犬戎定會好好照顧你們南夏!”
讓堂堂一國公主,去給蠻夷做洗腳婢!
南夏先祖聽了都要從祖墳爬出來!
父皇滿臉惱怒,剛要拍案而起,卻被宋遠山低聲勸阻。
“陛下,給犬戎王子做婢女也好過國破家亡,被亂軍所殺啊!”
他這席話,擊中了父皇的命門。
讓他看向我的雙眼,漸漸泛紅。
父皇雖嚴厲,卻很疼愛我們姐妹三人。
與其眼睜睜看我們送死,更想我們能存活於世。
可我卻不許他認命,高聲開口。
“父皇!我也要和阿莫爾比試!”
全場靜了一瞬。
隨後,犬戎使臣們捧腹大笑。
阿莫爾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就你這廢物身板,要跟我比什麼?”
我靜靜抬眼。
“比射箭。”
“取三十六枚玉環懸空掛於百步外,一箭射出,穿環多者取勝。”
犬戎王嘖了一聲。
“阿莫爾可是我犬戎第一神射手!你個酒杯端不穩的廢物,也配跟他比?”
我直視犬戎王的眼,淡淡開口。
“怎麼?不敢比?”
犬戎王一臉惱怒。
“比就比!若你贏了,前兩局的賭注連同我犬戎的皇城全部奉上!”
“但你輸了,今天這南夏的皇城就得掛上我犬戎的王旗!”
賭城池,尚有喘息餘地。
賭皇城,亡國就在今朝。
“立刻給我滾回後宮去!聽到沒有!”
父皇暴怒而起,眼看要朝我衝過來。
卻被宋遠山死死抱住了腰。
“陛下!事已至此,不如讓三公主比試一番!”
他是鐵了心要借我的手,徹底葬送南夏。
門外的百姓也被煽動,憤怒地高聲吼道。
“南夏不能不戰而降!三公主和他們比!”
百官再次齊刷刷跪下,用沉默逼迫父皇。
父皇力竭地癱坐在地,看向我時,眼角有淚滑落。
“凝兒,父皇本想哪怕亡國,也要保你們姐妹苟活…”
“奈何你太不懂事,竟不自量力到如此地步…”
“這局輸了,你就自刎謝罪吧。”
我沒有開口。
阿莫爾卻已經拿起他百斤重的玄鐵大弓。
嗖地一聲,利箭破空而出。
三十六枚懸空玉環,被穿透三十枚。
這等戰績,放眼整個中原也是一等一。
阿莫爾得意吹了聲口哨,隨手把巨弓往我懷裏一扔。
“廢物,該你了。”
我伸手去接。
卻撲通一聲,被弓壓得趴在地上。
剛撐起身子,又重重摔了回去。
四肢骨折,像個脫殼的螃蟹。
犬戎人爆笑不止,南夏的大臣紛紛轉過頭,不忍再看屈辱的一幕。
父皇則絕望地閉上眼。
沒有人注意,我一直死死盯著計時的鐘鼎。
隨著最後一滴水落入鼎內。
我的十六歲生辰終於到了。
耳邊那些刺耳的嘲笑,忽然變得遙遠。
我抓住壓在身上的巨弓,緩緩起身。
這個瞬間,久違的磅礴之力盈滿周身。
百斤重的弦在我手裏,隻如頭發絲般輕軟。
下一刻,我猛地鬆開手。
利箭如刺目閃電劃破夜空。
瞬間貫穿場上三十六枚玉環。
監正幾乎失聲尖叫。
“三十六枚全中!”
回頭瞧著臉色發青的犬戎王。
我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說好了,這局賭你犬戎國的皇城。”
“從今天起,你們全族就是我南夏的奴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