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次婚禮時,正到交換戒指環節。
顧淮南前任的短暫精神性障礙又發作了。
她衝上來,將一碗冒熱氣的糯米甩到我臉上。
我當場被燙得尖叫,疼得直捂臉。
胡歡見狀撒的更起勁。
「快看!她怕糯米!我就說她身上有不幹淨的東西!」
「啊南你不能和她結婚!她是個不詳的人!會影響你氣運的!你信我!」
顧淮南不僅沒攔著,還耐心附和。
「好好好我都聽你的,我不跟她結婚。」
「你冷靜下,別傷到自己好嗎?」
我再顧不得臉上的痛意,愣在原地。
「顧淮南你說什麼?」
顧淮南側頭看我,像是不滿我在這個時候挑事。
「沈悠寧,你沒看到歡歡的短暫精神性障礙又犯了嗎!」
「她是病人,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和她計較嗎?」
又是我計較。
胡歡每次犯病,我都各種深受其害。
光是婚禮就被她搞砸了七次。
把所有喜字偷偷換成白色的奠字。
在我的婚紗塗上502。
玩遊戲在我臉上印下「賤人」的字樣......
每一次,顧淮南都讓我別和她計較,並且保證再無下次。
透過落地窗玻璃,我看見自己精心化了四個小時的妝容。
已經糊了一片,半邊臉還沾滿了糯米粒。
我忽然就泄了勁。
「你說的對,我不應該和她計較。」
顧淮南有些錯愕的看向我。
他不知道,我打算把婚禮讓給胡歡了。
八次都結不成的婚,那就沒必要再結了。
......
胡歡的情緒很差,顧淮南橫抱起她匆匆向休息室走去。
經過我身邊時,他低聲道。
「等我把歡歡安頓好再繼續婚禮,放心,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我沒接話,低頭看向他踩在我裙擺的皮鞋。
平時那麼細心的他,卻渾然不覺。
抬起落下,雪白的裙擺頓時多了幾個烏黑的腳印,刺的眼睛生疼。
等他再出來時,我已經換掉婚紗,遣散了賓客。
他有些愣神,接著擰起眉頭。
「你又鬧什麼脾氣?就這麼會的功夫都等不了嗎?」
「你進去三十五分鐘了。」
這就是他說的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他有些質疑的看了眼時間,「有那麼久嗎?」
絲絲酸澀從胸口蔓延。
婚禮前我磨了他幾次,好不容易他答應陪我去試婚紗。
可剛試兩套,時間才過去六分鐘,他就著急要走。
「我已經在這陪你大半天了,你知不知道公司的還一大堆急事等著我處理?」
後來我才知道,他所謂的要處理的急事。
就是開兩小時車跨市,又排了兩小時的隊,就為了給胡歡買一杯新開的網紅奶茶。
我點了點頭,「是這樣的,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時間總是快過的很。」
話落,顧淮南臉色沉了下來。
「你有必要這樣陰陽怪氣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歡歡什麼情況。」
「再說了,兩年你都等了,難道連這三十五分鐘都等不了嗎?」
他說的那樣理直氣壯。
心臟仍舊不爭氣的抽痛起來。
所以他也知道這場婚禮,我等了兩年。
像個笑話一樣被嘲笑了兩年。
最終仍然沒有等到。
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等什麼?」
「站在這等著聽別人怎麼笑話我這個戀愛腦,是活該還是可憐?」
「我不想再等了。」
他抿了抿嘴,半天吐出一句。
「你意思是婚禮不辦了?」
我輕輕應了句。
「嗯。」
他眉頭擰的更緊了。
「行,這次是你說不辦的,到時候可別又說我答應你的做不到。」
「嗯。」
片刻後,他見我沒有發作的意思。
輕輕鬆了口氣 。
「不辦也好,每次辦婚禮你都折騰的夠嗆。」
「又試婚紗,又要策劃主題,又節食,還要半夜兩點起來化妝。」
原來他知道。
知道我為了婚禮付出了那麼多努力,光是水煮菜就吃了兩個月,就為了一個最好的上鏡狀態。
而這些努力,我重複了八次。
他呢。
每一次婚禮被破壞,他都說下一次絕對不會了,絕對會禮成的。
甚至這次他為了讓我放心,還把胡歡送去國外度假,航班截圖還是昨晚發我的。
可他還是騙了我。
末了他還補充了句。
「要不是你非要搞什麼儀式感,我都想直接領證就行了,用不著那麼麻煩。」
麻煩嗎?
可上個月胡歡生日,他空出一周時間。
陪她在高溫天下,擺出各種姿勢,在各個旅遊景點拍照留念。
他怎麼不覺得麻煩。
那些被刻意壓下的委屈,此刻鋪天蓋地襲來。
沉默了將近一分鐘後。
我再也忍不住,顫著音開口。
「顧淮南,我們就走到這吧......」
話音未落,他的電話響了。
「歡歡?你怎麼了?你別怕,我馬上來找你。」
他甚至沒回頭看我一眼,就衝了出去。
走出酒店,拿出手機。
給領導回了一條微信。
「陳姐,我同意三天後調去海城總部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