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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能看到每個人頭頂的倒計時。

爸爸是8630，媽媽是21530。

唯獨我，是個紅紅的三位數。

我好奇問媽媽：“為什麼我頭頂隻有322天呀。”

那一刻，全家沉默了。

媽媽紅著眼，把雞腿都夾進我碗裏。

爸爸出差帶回來的限量玩偶，也是直接塞進我懷裏。

比我小一歲的超生妹妹眼巴巴掉眼淚：

“媽媽，我也想要小玩偶，你們偏心。”

媽媽總是一邊掉淚，一邊嚴厲地把她拉開，再把剝好的葡萄喂進我嘴裏：

“你姐姐這輩子就這麼點時間了，爸媽必須讓她享完所有的福。”

全家傾盡所有愛我、護我，陪我走完生命的倒計時。

倒計時歸零時，正是妹妹學籍轉正的前一晚。

全家守在門外痛哭。

結果第二天，我好好站在那，隻有心臟略微不舒服。

我忍住不適報喜：“爸爸媽媽，我沒死！”

妹妹背著書包愣在原地，臉色慘白。

媽媽笑臉一僵。

她猛衝上來，一耳光狠抽在我臉上：

“你個騙子！你不死戶口怎麼注銷？你妹妹今天怎麼轉正學籍去開學？！”

“霸占全家一年偏愛，臨了你還要害你妹妹一輩子！”

......

巴掌狠狠扇在臉上，我耳朵嗡嗡作響。

嘴角有鐵鏽味。

我張了張嘴，看著媽媽。

明明她昨天還緊緊把我抱在懷裏，現在卻對我嘶吼。

"陳歲歲，你說話啊！"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心跳停了？是不是？！"

我張了張嘴。

努力把臉憋得通紅，傻乎乎討好笑著：“媽媽，我快死了。”

全家再次沉默。

媽媽的聲音尖得刺耳。

"全家被你那個破數字耍了一年！你爸的獎金，你妹妹的童年，全搭進去了！"

“現在交超生罰款你知道多貴嗎，好幾萬啊！”

“隔壁王嬸說了，大胎要是因病沒了，二胎就不用交這個錢......”

她聲音越來越小。

爸爸坐在沙發上，煙灰缸裏已經堆了四五根煙頭。

他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直到妹妹開口。

這一年，媽媽時常為了我忽略了妹妹。

我就會把爸爸媽媽送我的書包故意喊妹妹喜歡的顏色，再給她。

她想去遊樂園。

我會把出去玩的機會給妹妹，傻傻在家裏等他們回家。

我以為，她會抱抱我，安慰我。

現在妹妹眼圈紅紅的。

"你是不是本來就該死的？"

我猛地抬起頭。

她被我嚇了一跳，往門框後麵縮了縮，繼續說著。

"媽媽說你死了，我就能上學了。"

"姐姐，那你現在去死......還來得及嗎？"

客廳裏靜得嚇人。

我眼眶刹那就紅了。

手緊緊捏著袖口，一句話不敢說。

直到爸爸起身，他抱了抱我。

我心一喜。

以為爸爸是愛我的。

可他歎氣，扭頭看向媽媽。

“24點還沒過呢，不算數。”

“咱們等等看。”

我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等到晚上。

妹妹哭著要睡覺了。

媽媽依舊目不轉睛盯著我。

十二點整。

我依舊沒有事。

隻是心臟猛地一縮，密密麻麻的。

我想告訴媽媽：“媽媽，我疼......”

她卻狠狠推開我。

“你個騙子！我看你說的都是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