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時,有人正喂我藥。
我聞見藥味,猛地捂住嘴往床裏縮。
“別灌我!救命!”
那隻手停住了。
“睜開眼看看,是本宮。”
皇後坐在床邊,臉色沉得厲害。
太醫跪在下麵,說我已有兩個月身孕。
隻是舊傷加上勞累,胎氣很弱。
皇後攥著帕子。
“確是太子的?”
太醫點頭。
“日子與娘娘安排那日吻合,且太子先天有損,這一胎,怕是太子殿下此生僅有的子嗣。”
皇後盯著我,忽然掀開被子一角。
她看著我遍布滿身的傷痕,緊鎖著眉頭。
“太子妃做的?”
我張了張嘴。
【娘親,快告訴她!這本書渣爹靠不住,皇祖母會幫你保住我的!】
我點頭,眼淚跟著掉下來。
皇後了然,起身對下人道。
“封鎖消息,今日診脈結果,誰也不許往外傳。”
“違者,誅九族。”
她轉身看向我,眉眼柔和了些。
“往後你就留在鳳儀宮安心養胎。”
“對外,本宮就說很喜歡你,把你留下來做本宮的一等宮女。”
我撐著胳膊想下床謝恩,被皇後按了回去。
當晚,我有了自己的暖屋。
陳嬤嬤端來熱水,我卻遲遲不敢伸手。
從前在浣衣局,這樣的熱水是燙貴人衣裳的。
我偷沾過一點,挨了管事十個耳光。
後來手再冷,我也隻敢往腋下藏。
如今,整盆熱水都歸我,讓我感動的有些不知所措。
皇後來看我時,我正拿著帕子雞腿,想留作當明日的口糧。
浣衣局的飯總是被克扣,我餓怕了。
可撞上她的目光時,窘地恨不得鑽到地縫裏。
皇後沒斥責,隻讓嬤嬤明天多備兩份。
她又取過藥膏,牽出我藏起來的手。
我怕弄臟她的衣裳,想縮回來,她卻托的更穩了。
“是本宮把你送進去的,卻沒護住你。”
我怔怔地望著她。
進宮這些年,就算主子罰錯了,也是我跪著認罪。
從來沒有人肯同我這樣說話。
我想謝恩,一張口,便先哽咽住了。
四個月轉瞬即逝,厚衣裳換成了薄衫,我的肚子再也遮不住。
消息傳回東宮的第二日,太子妃就來了。
她卸了珠翠,一身素衣跪在皇帝皇後麵前認錯。
“從前是兒臣糊塗,如今才知錯了。”
她額頭磕得通紅。
“我理應為皇家開枝散葉,照顧好懷了殿下骨肉的姐妹,這是兒臣的本分。”
“兒臣願接她回宮,給她名分,當親妹妹照顧。”
皇後冷著臉沒應。
太子爺跪了下來。
“父皇,母後,這畢竟是兒臣的孩子,如今已經六個月了,總不能一直以宮女的身份住在這裏。”
“還請父皇母後恩準。”
皇後和皇帝對了個眼色。
話說到這份上,也沒有駁回的理由。
皇帝終於開了口。
“既如此,就接回去按禮給個名分好好照顧。”
皇後看了他片刻,才道。
“陳嬤嬤跟著去。”
“每日問平安脈的太醫也用本宮的人。”
太子妃應得極快,起身扶住我。
“妹妹放心,等回了東宮,姐姐一定好好照顧你。”
她說的體麵,可我心裏卻泛起了不安。
總覺得哪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