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後,我沒有回別墅。
我在市郊租了公寓,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行李隻有箱子。
七年的時間,原來可以帶走的,隻有這麼一點點。
我聯係了代理人,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寄給了周澤川。
上麵寫的很清楚,我淨身出戶,不要他一分錢。
我隻想要自由。
快遞寄出的第二天下午,我的電話被打爆了。
全是陌生的號碼。
我接通後,周澤川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沈芷夏,你到底想幹什麼?”
“離婚協議書?淨身出戶?你現在鬧脾氣的成本越來越高了。”
我平靜的看著窗外。
“協議我已經簽了,如果你不同意,我會走司法程序。”
“你做夢!我沒簽字,這婚你就離不了。”
周澤川壓低聲音,透著幾分強勢。
“唐歆昨天在醫院樓梯上被你推下去那一跤,今天突然大出血,差點流產!”
“沈芷夏,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我愣了一下,隨即感到荒謬。
“我昨天連站都站不穩,是她自己滾下去的。”
“你不用狡辯。”
周澤川冷笑一聲。
“我在城西的舊倉庫等你,你最好自己過來解釋清楚。”
城西的舊倉庫。
那是我們剛創業時,租來存放貨物的地方。
那裏沒有暖。
四麵透風,一到冬天就很冷。
我掛斷了電話,沒有猶豫,直接打車去了城西。
我不是去解釋的,我是去徹底做個了斷的。
推開倉庫門,周澤川正站在倉庫中央。
“唐歆的事,你打算怎麼交代?”
“協議你看了嗎?”
我直接開門見山,“我們什麼時候去民政局?”
周澤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似乎在思考我到底是在欲擒故縱,還是真的鐵了心。
“你現在張口閉口就是離婚?”
他邁開腿,步步逼近。
“沈芷夏,你以前雖然任性,但至少善良,現在怎麼變成這副蛇蠍心腸的樣子?”
“我沒推她,信不信由你。”
我看著眼前這個愛了七年的男人,隻覺得無比疲倦。
“周澤川,我累了,放過我吧。”
周澤川冷笑一聲,步步緊逼。
“沒推她?那她腿上的淤青是怎麼來的?難道醫生也會騙人嗎?”
他突然抓住我,將我往倉庫深處的隔間拖去。
那個隔間以前是用來存放冷鏈食品的,四麵都是隔溫層,連扇窗戶都沒有。
“你幹什麼?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但剛做完手術根本使不上力。
周澤川毫不留情的把我推進了隔間。
“既然你不肯認錯,就在這裏麵好好反省!”
“什麼時候承認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砰的一聲,鐵門在我麵前關上。
外麵傳來了落鎖的聲音。
“周澤川!你瘋了!開門!”
我用力拍打著鐵門,手掌拍的通紅,但外麵沒有任何回應。
隔間裏的溫度極低。
我隻穿了外套,寒氣瞬間順著褲腿往上鑽。
牆壁上的通風口發出嗚嗚聲。
我靠著鐵門滑坐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
手機沒有信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外麵的天色似乎暗了下來,氣溫驟降。
我聽到了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的聲音,更可怕的是,小腹的墜痛再次襲來。
清宮手術後的身體本就脆弱不堪。
而此時,我似乎感覺到一股溫熱順著大腿流了下來。
我顫抖著伸手摸了一把。
滿手的血。
“周澤川......”
我虛弱的喊了一聲,聲音小的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意識開始漸漸抽離。
我蜷縮在地上,看著那灘血在黑暗中擴大。
我聽到外麵傳來了刹車聲。
接著,是周澤川的聲音,帶著傲慢。
“兩個小時了,她應該知道錯了吧。”
“去把門打開,讓她給唐歆打個視頻道歉。”
光線從鐵門縫裏漏進來。
我努力睜開眼睛,看著站在門口的周澤川。
起初,他的臉上還帶著笑。
可當他的視線落在地上的那灘血上時,瞳孔驟然收縮。
“芷夏!”
這是我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