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會議室裏坐著三個人。

高啟明，人力總監沈茜，還有程嶼。

何薇沒來。

她在群裏哭得梨花帶雨，現實裏卻躲得幹幹淨淨。

沈茜把門關上，語氣很溫柔。

“周夢，你先坐。”

“事情我們都看到了，公司也理解你的情緒。”

“但這個事畢竟涉及你的私人婚戀，已經影響到團隊氛圍。”

“下周客戶評審會，你暫時不要參加了。”

我抬眼看她。

“造謠的人正常上班，被造謠的人退出項目？”

高啟明皺眉。

“周夢，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公司不是處罰你，是保護你。”

我反問：

“保護我失去項目署名？”

“還是保護何薇繼續用公司大群造謠？”

高啟明臉色沉了。

程嶼終於開口。

“夢夢，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何薇就是急性子，她沒壞心。”

我看著他，冷笑了一下。

“那你有壞心嗎？”

他愣住。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錄音界麵亮著。

“我問過你。”

“我有沒有要八百萬？”

“你為什麼不回答？”

程嶼避開我的眼睛。

“我們私下說不行嗎？沒必要在群裏逼我。”

我點點頭。

“那現在說。”

“當著領導和人力，你說。”

“彩禮是不是兩萬八？”

沈茜咳了一聲。

“周夢，這種細節沒必要在公司談。”

“有必要。”

我看向她。

“謠言從公司大群發出，截圖通過公司員工擴散，何薇用的是她的企業微信賬號。”

“公司有義務封存原始聊天記錄、後台登錄日誌、員工通訊錄下載記錄。”

沈茜表情變了。

“你這是不信任公司？”

“不。”

我笑了一下。

“我是太了解公司了。”

上一世，公司為了融資，不想讓“員工天價彩禮”上熱搜。

他們讓我停職，刪朋友圈，寫說明。

說明裏還要求我承認“因個人情感問題造成負麵影響”。

我簽了。

那張紙後來被何薇發到網上。

成了我“心虛認錯”的證據。

這一世，我不會再簽任何一張臟紙。

我從包裏拿出打印好的內部調查申請。

“我要求公司啟動調查。”

“第一，封存今日公司大群記錄。”

“第二，暫停何薇刪除消息權限。”

“第三，核查她是否導出員工通訊錄，是否向外傳播涉及我個人信息的內容。”

“第四，保留我作為受害員工繼續參與項目的權利。”

高啟明把紙推回來。

“你別把小事搞成大事。”

我沒接。

“已經是大事了。”

這時，沈茜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臉色更難看。

“周夢，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她把手機遞給我。

某短視頻平台上，已經有營銷號發了視頻。

標題很刺眼：

“互聯網女主管索要八百萬彩禮，男方父母疑似賣房湊錢。”

評論區一片狂歡。

“又一個撈女。”

“怪不得不結婚了，娶不起。”

“建議男方趕緊跑。”

“扒一下公司，別讓客戶的錢養這種女人。”

我看著那些字，心裏反而平靜下來。

我把視頻鏈接發給許知遙。

“保存頁麵，錄屏評論區，記下發布時間和賬號ID。”

“我去查營銷號主體。”

我站起身。

“沈總，高總，我最後確認一次。”

“公司是調查何薇，還是先暫停我？”

沈茜沉默。

高啟明說：

“你先回去休息兩天。”

我拿起錄音的手機。

“好的。”

“這句話我會一起提交給律師。”

走出會議室時，程嶼追了上來。

他壓低聲音。

“周夢，你鬧夠沒有？”

“你這樣讓我爸媽怎麼做人？”

“他們沒賣房，為什麼不能做人？”

程嶼的臉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