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完成度70%,不符合上架條件。”
係統不含感情的聲音入耳,李妖歌嘖了一聲。
“還是不行嗎。”
將製作失敗的蛇湯鹵料倒進係統要求的垃圾桶中,李妖歌開始思考起失敗的原因。
經過了幾個時辰的努力,李妖歌也隻是堪堪將完成度達到70%,距離係統的合格線80%還有著不小的距離。
然而這已經是李妖歌目前竭盡所能的高度。
這麼看來,可以看出係統給出的食譜與手法是多麼細致與驚人。
他前世從學徒做到主廚。
十幾年的經驗,刀功火候自認已經摸到了頂。
到了這個世界,係統給的每一份食譜都精確到每一味調料的下鍋順序和火候轉變的節點。
原以為憑自己的底子,上手不會太難。
結果一道鹵料的改良試製,他便寸步難行。
李妖歌揉了揉眉心。
本以為自己已經距離廚神不遠,現在看來。
還隻是個咿呀學步的孩童,要走的路還很長很長。
他歎了口氣,摘下腰間的圍裙搭在案板邊上,轉身掀開布簾走出後廚。
大堂裏空蕩蕩的。
經過早上一番鬧劇之後,客棧裏又恢複了往常的冷清。
午後到黃昏,官道上再沒有一個人推開那扇木門。
抬頭看了一眼天。
雲層壓得很低,烏沉沉的,把落日遮得嚴嚴實實。
遠處的山脊已經被低雲吞了一半,頗有幾分黑雲壓城的既視感。
空氣裏潮氣叢生,泥土的芬芳欲出。
“看起來,要下雨了。”
他自語了一句,從藤椅裏站起來,把椅子拖回屋簷底下。
說起來,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遇上的第一場雨。
身後傳來木梯吱呀的聲響。
林風從二樓走下來。
看到李妖歌後,語氣下意識變得尊敬了許多,“老板,再來一碗打鹵麵。”
早上吃的那一碗麵讓他收獲頗豐,體內真氣翻湧了好幾個時辰,直到現在才完全吸收煉化那股躁動的氣血。
腹中的空意剛好也到了該填的時候。
李妖歌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後廚。
幾分鐘後,他端著一隻白瓷碗走出來,放在林風身前。
碗裏的打鹵麵堆得冒尖,紅亮的番茄蛋鹵蓋在銀白的麵條上,熱氣升騰,酸甜的香氣混著麥香散開。
林風拿起筷子。
外麵,雨幕連天,傾盆而來。
木門被吹的吱呀晃動。
李妖歌走到門口,伸手把兩扇木門合攏,隻留了一條半掌寬的縫。
......
客棧外。
張家六個人擠在樹幹後麵,渾身上下被雨水澆得通透。
張三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
啪的一聲脆響,手掌上留下一隻被拍扁的蚊子,足有銅板大小。
“真他媽晦氣。”他低聲罵了一句,表情猙獰,“這小畜生真就一整天都不出來?屬烏龜的吧。”
雨幕連天,空氣中又潮又冷,衣衫濕透之後貼在皮膚上,像裹了一層冰水。
張三蹲在樹根旁,雙手抱在胸前,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他扭頭看了一眼客棧方向,木窗裏透出暖黃色的油燈亮光,和外麵的雨夜像是兩個世界。
野地裏蚊子又多,雨打都打不散,嗡嗡嗡地圍著他腦門轉,他煩躁地揮了揮手,蚊子散開片刻又圍回來。
“受不了了。”
他猛地站起來,伸手推了一把旁邊的張二。
“你去問問那掌櫃,客棧住一晚多少錢。咱們六個人湊一湊,說不定住得起。”
幾個人都安靜了一瞬,齊刷刷扭過頭,目光落在張二身上。
張二被推了一把,臉上的表情有些不情願。
但還是咬了咬牙,冒著雨跑到客棧門口,推門進去。
其餘幾人伸長了脖子等著。
片刻之後,木門再次被推開,張二從裏麵走出來。
雨水瞬間又把他澆了個通透。
幾人連忙湊上前去問。
“怎麼樣?什麼價?”
“貴不貴?能住不?”
他們心底還有一絲僥幸。
萬一那黑心客棧隻是菜貴了些呢?
萬一那黑心老板還有一點良心?
張二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二十元晶一晚。
那黑心掌櫃真敢開口!
想到那小畜生還在那享受吃麵,他還無可奈何,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
他看著眼前幾個等消息的同伴,心裏那股憋屈更盛了,不想多說什麼,隻丟下一句:“二十一晚,你們住去吧!”
幾人先是一愣。
二十兩?銀子?
雖然比起城裏的客棧確實貴了不止一點,在這荒郊野嶺也算黑心了,但總歸比元晶強上許多。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的表情鬆了幾分。
住得起。
雖然肉疼,但湊一湊還是付得起的。
總比在這野地裏淋雨喂蚊子強。
張三從懷裏摸出幾塊碎銀子,又朝旁邊兩人攤開手掌,幾人七拚八湊,湊齊了銀兩。
他握著那把碎銀子,帶著幾人推門進了客棧。
片刻,幾人灰頭土臉地從客棧裏溜了出來。
二十元晶一晚。
那黑心掌櫃怎麼不去搶?
更可氣的是,他們這一趟不但白跑,還要蹲在野地裏,看著林風那小畜生在暖烘烘的客棧裏吃著那碗香得要命的麵。
那花的可都是我的錢啊!
本來就饞得抓心撓肝,偏偏那大堂裏飄出來的香氣還一陣一陣往鼻子裏鑽,隔著雨幕都不散。
張三越想越氣,扭頭看見張二站在一旁,臉上掛著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火氣噌地就竄上來了。
“你他媽為什麼不說清楚是元晶?害哥幾個進去丟人現眼!”
張二無辜地攤了攤手:“你們也沒問啊。”
這話一出,幾人眼神瞬間不善起來。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幾人呼啦一下圍了上去。
“早就看這孫子不爽了!”
“早上那碗蛇骨湯就屬這小子喝得最多,老子連骨頭都沒撈著一根!”
“兄弟們,削他!”
就在眾人一邊活動筋骨一邊增進感情的工夫。
連天的雨幕中,緩緩走來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頭戴鬥笠,身披雨蓑。
目光自狼狽的幾人上收回,那麵容滄桑的中年人抬眸看向那間矗立在荒野上的客棧。
沉吟片刻,攥緊那隻小手,踏步邁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