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熱,好燙。
這是什麼......
顧樂臨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嚶嚀,麵色潮紅滾燙,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呼吸逐漸急促,胸口起伏,細密的汗珠從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沒入衣領。
她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手指緊緊攥著桌沿,指節泛白,身體微微顫抖著。
那股暖流在經脈中遊走一圈後漸漸平息,她緩緩睜開眼,眼底還殘留著一層水光。
李妖歌看著嬌小的顧樂臨一副麵色潮紅的模樣,竟然也有些胃口大開。
很可口嘛。
顧樂臨緩過勁來,坐直身子,想起剛才自己的失態,臉頰更是燙了幾分,連忙低頭整理衣襟。
李妖歌嘴角微微翹起,“姑娘,方才還覺得五枚元晶貴麼?”
顧樂臨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張嘴:“後悔啊。”
李妖歌挑了挑眉。
“後悔沒早點來!”顧樂臨聲音裏帶著懊惱,“我要是早幾天路過這裏,也不至於白白錯過這麼多好東西。”
她說完,猛地一拍桌子,椅子向後一滑,發出刺耳的聲響,整個人站了起來,兩眼放光地盯著李妖歌:“前輩,您這湯不對勁......”
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對,連忙改口,“不,我是說,您這湯是怎麼做出來的?”
李妖歌還沒來得及答話,她又換了個問法:“不對不對,我是想問,這是什麼湯?”
“不對不對,”她擺擺手,“我是說,這湯絕不是普通的湯吧!”
顧樂臨語無倫次的說著,搞的李妖歌有些淡淡的懵逼。
她身為萬道山弟子,年紀輕輕便已邁入宗師之境,在宗門內除了幾位師叔伯,便是這一輩裏的翹楚。
她師父怕她被別有用心之人隨隨便便拐了去,自小便帶著她遊曆四方,見慣了珍奇之物。
師父曾帶她去過北海玄冰穀,見過那生於萬載寒潭底部的九竅蓮子,蓮開九竅,每竅內各孕一縷先天水靈之氣,萬年方得一株成熟,吞服一粒便能洗髓伐脈;
她還曾遠遠觀過天雷渡劫峰上誕生的七品往生丹,丹成時天降七彩雷紋,丹身流光溢彩,隻一顆便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說;
就連那據說是仙人遺留的先天殘兵也曾近距離觀察過。
可那些東西再好,她也從未見過一碗湯能做到這種地步。
宗門膳堂也會用大妖血肉搭配天地奇物熬製羹湯,凡人喝了確實能延年益壽、祛除百病,可對於修行之人而言,那點氣血增益聊勝於無,還不如直接煉成丹藥來得劃算。
但眼前這碗湯,落進腹中之後產生的效用,竟直追四品丹藥。
四品丹藥一粒至少十枚元晶起價。
這麼算下來,這碗湯反倒劃算得多。
更何況丹藥味苦氣澀,哪有這湯鮮美適口,既能滿足口腹之欲,又能提升修為,對她而言再合適不過。
跟這碗湯比起來,那些丹藥簡直像是嚼蠟。
更重要的是,丹藥吃了就吃了,半點滋味也無。
可這碗湯,鮮得讓她現在舌頭尖還在回味。
顧樂臨深吸一口氣,終於把混亂的思緒理順了些。
她望著李妖歌,眼底滿是熱切:“前輩,方才是我失態了。我隻想問......這湯,到底是什麼做的?”
“當然,如果前輩感到冒犯的話,就當是晚輩多嘴了。”
“自是無妨。”李妖歌微微一笑。
他正好需要借用顧樂臨之口來擴展名氣。
如果不抓住這次機會,讓他這小店走入修行界的視野,恐怕他這輩子都要苟在這荒山野嶺了。
腦海中係統的菜譜自動展開,一行行字跡浮現在眼前。
他緩緩開口:“此湯名為金鱗蛇腩鮮湯。”
顧樂臨一愣:“蛇......蛇湯?”
“食材有三樣主料。”
李妖歌不緊不慢地掰著指頭:“主肉取百年修為的金鱗蛇腹腩肉一斤,剔除筋骨細鱗後切寸塊,乃是其一身精華所在,能夠助武者凝練氣血、溫養經脈;”
“湯底用的是三階妖獸撞山熊豬的筒骨,這種豬生於老林,每日啃食靈草,骨中藏滿髓液,熬出來的湯頭醇厚,能鎖著食材靈氣不流失。”
“湯裏配的是雲蓋香菇,長在千年古木背陰處,每日吸山間雲氣長成,能提鮮清味;
還有玉簪春筍,開春頭茬破土的嫩筍,自帶清靈之氣,能解肉的厚重。
其餘的老黃薑、陳年花雕,也都是選的年份足的料子,去腥增香的同時,不搶主材的本味。”
顧樂臨聽得小嘴張得滾圓,水潤的唇瓣上還掛著方才喝湯時留下的油光,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她沒想到一碗湯裏的食材全是天材地寶,每一樣單獨拿出來都值得修士爭搶,竟全被拿來燉了湯。
做湯就算了,居然還能做得這麼好吃?
更難得的是,這麼多靈氣各異的食材湊在一處,非但沒有相衝,反倒融合得恰到好處,滋味和功效都翻了倍。
她正震驚著,忽然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猛地眨了眨眼睛,盯著李妖歌:“前輩......你方才說,這湯裏用了百年金鱗蛇的肉?”
李妖歌麵不改色:“嗯。”
“那你之前跟我說......”顧樂臨聲音裏帶了幾分幽怨,“你騙我,前輩......”
李妖歌麵不改色,沒接這個話茬。
什麼蛇妖,他不知道啊,一覺醒來就出現在他家了。
轉而笑吟吟問道:“還要再來一碗嗎?鍋裏還剩不少。”
顧樂臨認命地歎了口氣,目光落在那空碗上,忍不住又舔了舔嘴唇。
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可隨即臉就垮了下來。
她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裏麵隻剩幾枚零散的元晶,再來一碗的錢都不夠。
她這次下山帶的元晶本就不多,大半都換了符籙和防身的小法器,早知道這裏有這種好東西,她說什麼也會多帶些元晶。
她好後悔啊。
早知如此,那些華而不實的符籙有什麼用?
不如統統換成這碗湯!
顧樂臨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微微歪著腦袋,聲音軟了幾分:“前輩,能不能......賒賬?”
她眨著眼睛,睫毛撲閃,本就生得精致小巧的麵孔此刻透出幾分乖巧討好的神色,像一隻求食的幼獸。